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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人看来不过是一品官员,唯有朝中官员心知肚明,陛下赐给褚玠的是超一品官员的待遇。

    兰猗受封诰命,只会与褚玠享有相等的官职礼制。

    这样的荣华,她却拒绝了。

    陛下亦觉着难以相信。

    他静静地看着兰猗,自然晓得兰猗的意思。

    殿中极度安静,未几,陛下缓缓开口:“你要做女官?”

    “是。”兰猗答得干脆。

    陛下叹息,有些遗憾道:“朝中没有已婚妇人做女官的先例,。祖宗规矩如此,朕不好破例。”

    兰猗闻言,未有失望之色,仿若陛下所言正合得她的心意,她几乎未有停顿,眼眸骤起亮光,好似看见了希望一般。

    她再度叩首:“妾请陛下准许妾与平章军国事褚玠和离,”

    字字珠玑,字字诛心。

    一字一句回荡在巍峨的殿内,回荡在广阔的殿中角落之中。

    清晰传进殿内所有人的耳里。

    陛下愣了愣,脸上闪过慌乱之色。

    贵妃起身,抚着小腹里的孩子,劝说:“兰娘,你想清楚,褚玠待你很好,你若事和离,可再找不到这样好的郎君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兰猗身前:“文武双全,权倾朝野,相貌俊秀,这可比容淇好上不少,兰娘,你莫要糊涂。”

    兰猗直起身,看到眼前那绣着金丝的锦绣鞋,问了一句大不敬之言:“阿姊,你择陛下做夫婿,即便无法成为皇后,只能在这后宫中做这名不正言不顺的贵妃以母仪天下……是因为陛下是天子,是全天下最富贵的郎君,故而贪慕虚荣与陛下在一起的吗?”

    陛下拍案而起,眸色凌厉,恨不得立即将兰猗拖出去处死:“放肆,谁允许你这般与贵妃说话!”

    “陛下恕罪,妾生长于乡野,不知宫中礼数。”说着,兰猗行稽首大礼,额头重重磕上冰凉华美的地面。

    地面洁净,能倒映出地面之上的影子。

    兰猗便这般执着地盯住自己的影子,言语不停:“阿姊所求是得一白首不分离的恩爱郎君,但此非兰猗所求。阿姊可为了与陛下相守,委屈求全,是阿姊的选择,兰猗无法为阿姊定夺,只觉着阿姊幸福便好。如今此事是兰猗唯一所求,兰猗也求阿姊莫要干涉,只要兰猗幸福便好。”

    “兰猗!”贵妃呵斥。

    兰猗闷声唤道:“阿姊!”

    贵妃眼神示意紫衣女官拉起兰猗,心中虽怒火中烧,却还是心疼她会着凉。

    “贵妃请允妾说完!”兰猗甩开紫衣女官搀扶的手。

    “兰猗自幼觉着亏欠你许多。阿娘因我出生亡故,阿姊小小年纪便要承担起照顾我之责。阿姊身为女郎身,因为家中无男丁,被迫装作郎君许多年,不得穿花衣。更为了兰家,替父从军。我时常想着,若兰猗是男儿,阿姊便可不必那么辛苦。莫非因阿姊是阿姊,所以需要为我们承担这许多事吗?

    我晓得的,阿姊也不愿是阿姊的。

    阿姊失踪后,我不信阿姊死了,与容淇苦守瓷窑,只待阿姊回来,每日等啊等,盼啊盼,好辛苦。

    辛苦之时又忍不住想,阿姊每日也是这般辛苦罢。故而阿姊未寄信回家,我在埋怨阿姊时,也是理解阿姊的,阿姊被兰家困住了前半生,后半生便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罢。当我在坤仪宫前再见阿姊,我虽怪阿姊不寄信来害死了阿爹……

    眼里却忘不掉阿姊幸福的眉眼,我鲜少见到阿姊这样的神情,过去的怨怼也好,全都风吹云散。”

    贵妃落泪,转身被陛下抱进怀里。

    “阿姊,我们曾在夏日夜谈,互换过心愿,你说你要做驼铃商人,带着兰瓷走遍天南海北。我晓得这不是你的真心愿,你的真心愿,应当是想做真正的自己。你还记得我当时的心愿吗,我说我要做侠女,在阿姊身边保驾护航。”

    兰猗听见贵妃压抑地啜泣声,缓缓抬头,望着陛下怀里的阿姊。

    仿佛回到了那个明月照乡野的夏夜。

    贵妃褪去了锦衣华服,着着粗布麻衣,卸下钗环,束起了冠发。

    “其实不是,我的心愿是,阿姊能自由,我也自由。”

    “阿姊,现下我想自由,我不愿待在褚玠身边,受困四方天地。做回我的侠女,走南闯北,将兰瓷贩到海角天涯……”

    兰猗说完,亦已泪流满面了。

    泪水滴滴答答地滴落到衣衫上,湿了一片。

    陛下长长叹息,过了许久,才缓过心绪,音色有些沙哑:“和离是你与褚玠的家事,还需唤褚玠来,你与他说个清楚。”

    他半抱着贵妃回到主位,差很是讶然的紫衣女官去传诏狱里的褚玠觐见。

    一炷香后,褚玠双手戴着镣铐,满身风霜地独身步入坤仪殿。

    兰猗听见铁链碰撞声,不禁回头看去。

    多日不见的褚玠,面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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