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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沧桑,诏狱又黑又潮,他应当睡得不是很好,眼下有了青痕,下巴上也长了些胡渣。

    身上的依旧穿着那件紫色朝袍,隐隐约约浮现的浮云纹亦失去了昔日的八面威风。

    即便如此,褚玠依旧面含淡淡的笑意,身如长柏。

    他踩着兰猗的视线,一步一步走到兰猗身边跪下。

    “罪臣褚玠,拜见陛下,贵妃。”

    陛下揉了揉额角:“快起罢,你夫人也是,方才一直叫她起身,不愿起,把她也拉起来。”

    褚玠摊开手掌,兰猗未放手上去,自觉地站起了身。

    褚玠后一步起身,气定神闲地问:“陛下与贵妃,宣臣来坤仪殿所为何事?”

    陛下斜睨他一眼:“哦,没什么,你夫人要与你和离。”

    褚玠的脸色骤然变了,那抹笑意险些未能维持住。

    他去拉兰猗的手腕:“兰娘,不要说胡话。”

    动作竟显现出些许急切。

    兰猗避开他的触碰,说:“我未说胡话,褚玠,我是要与你和离的。”

    褚玠心头仿佛掉在地上,被人碾在脚下一般。

    他强硬地握住兰猗的手腕,笑得冰凉,两个字从唇缝中钻出:“为何?”

    “为何如此?”

    他死死盯着兰猗的神色,只想看到她面露不忍,想看到她谎言的马脚。

    可惜,他便是瞪裂双眼,亦只看到了兰猗的决绝。

    双眼逐渐泛红,眼眶睁得酸涩。

    扣在腕间的五指力道大得可怕,兰猗眉头未蹙,平静的说:“妾本就不愿嫁给褚玠为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吐血

    陛下心知肚明, 兰猗是在与自己讲话,但陛下并不想干涉褚玠的家事。

    再说到底,这都是褚玠的家事。

    陛下指了指兰猗, 手指微点, 转向褚玠,张了张最,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偏开头不去看这两人,转身去安抚贵妃了。

    他轻轻揽过贵妃的肩,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

    殿下的褚玠站在兰猗身边,一动不动。

    牢牢握住兰猗的手腕, 双眼通红,眼珠旁已长上了红色的血丝。

    双眸是看不见的深渊, 深渊底下是无数翻滚的暗流。

    兰猗静静地看着褚玠, 很是冷静,反倒是衬得褚玠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褚玠深深吸气,克制自己的情绪:“我待你不好么?”

    “好。”

    褚玠未想到兰猗回得这样快,有一瞬的错愕,便追问道:“那为何?与我在一起, 当真那么痛苦么?”

    这倒是问住兰猗了。

    她从未想过待在一个人身边有什么痛苦的事。

    在景德镇的时候,她经历过很多痛苦的事, 赶制瓷器的痛苦,家里没粮的痛苦,日日夜夜待阿姊归家的痛苦。

    都远比在褚玠身边痛苦。

    自到了褚玠身边, 她只是不愉快罢了。

    她时常觉着自己像褚玠垂钓时上钩的鱼。

    故而, 兰猗想了想,轻轻摇头:“不是。”

    褚玠嗤笑一声,闭了闭眼, 再睁眼,那眼底的暗流已隐藏不住,全都暴露了出来。

    他的暗深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如一条毒蛇竖起了瞳仁,盯上了自己看中的猎物。

    他轻柔的引诱着她:“那是为何呢?我已将我所有都送到了你面前,我的钱财,我的府库,我的妻室之位。只要你不离开我,你做什么都可以,你还想要什么?自由?我从未圈禁过你。”

    自由二字应当是触动了陛下与贵妃的记忆,不久前兰猗方说过,她想要自由。

    兰猗亦是有些惊讶的,她以为褚玠不晓得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原是如此,他什么都晓得的。

    兰猗看着眼前的红眼睛,看着他面容之下裂出的碎痕,态度疏离:“钱财固然好,也确是不曾圈禁过我。褚玠,你待我是很好,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褚玠欲要追问。

    兰猗继续说着:“你总觉着,许我上相夫人之位,便已是极大的恩赐。你站在高位俯瞰我,即便最初,你误以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亦觉着,嫁给你,做你的夫人,于我这样乡野出身的此娘而言,已是寻常人皆不敢想的荣幸了。”

    手腕不容抗拒的力道减轻了几成,兰猗寸寸剥离自己被桎梏的手腕:“褚玠,也许是你无意,但你常常以施舍的姿态,立在我面前的。你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做你的夫人。你强行娶我进门,与我订下婚书,不允许我违背你,只允许我在你眼皮子低下做你允许的事情,仿佛在告诉我,我对你这般好,我为你做出了其他官员都做不到的事,你应当知足,应当爱上我。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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