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猗道谢:“有劳。”
不消片刻,紫衣女官再度走出来,侧身请兰猗入内:“夫人,请随臣进殿。”
兰猗颔首,跟在女官身后。
殿内熏香袅袅,空气中满是龙涎香的气息,与上回入殿是两种气味。
兰猗进殿,便要唤阿姊,抬眼却见殿中除了贵妃,还有另外一人。
陛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女官
兰猗依次拜见陛下与贵妃, 礼数周全,不敢逾越。
待陛下恩允道了一句“平身”,她才抱着木匣子缓缓起身。
身侧伸来一只手, 帮着搀起了兰猗, 兰猗顺着看过去,那位紫衣女官自然而然地将她搀扶了起来。
陛下与贵妃并肩坐在殿中主位上, 兰猗悄悄瞥了一眼贵妃阿姊。
贵妃的神情温婉,侧目与陛下相视一笑。
转瞬,陛下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你叫兰猗?”
“回陛下,妾是。”兰猗垂下眼睫, 毕恭毕敬回道。
坐在上头的贵妃听不下去了,在兰猗看不见的地方, 偷偷在陛下的手背上掐了一把。
陛下忍着疼, 语气转和了一些:“哦,你便是褚玠与容淇相争的女子,抬起头来朕看看。”
兰猗抬起头,眼眸依旧不敢直视圣颜。
“我觉着未有贵妃好看。”
陛下冷不丁地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
兰猗抿唇,不知该怎么答话。
一旁的贵妃更是无语至极, 又掐了陛下手背一下,毫不客气的开口:“谢遇!我不是与你讲明了这是我妹妹吗?!”
听见贵妃直呼陛下姓名, 兰猗倒吸一口凉气。
确是听阿姊讲过与陛下的奇妙姻缘,也时常耳闻陛下宠爱贵妃,应当不至于如此……吧……
陛下隆恩浩荡, 威名赫赫, 应当会很在意旁人直呼其名罢……
兰猗想着阿姊恃宠而骄过甚了。
但恰恰相反,陛下非但未怒,反倒姿态低下, 哄着贵妃:“别气别气,阿时,我这不是紧张嘛!”
阿时,是贵妃闺名。
贵妃尚在景德镇时的名字,便叫兰时。
贵妃冷哼。
陛下没招了,传命紫衣女官:“还不为上相夫人看坐。”
紫衣女官似乎见怪不怪了,便去搬了一张太师椅,请兰猗上坐。
兰猗微行福礼,婉拒了陛下。
她还是站着罢,眼前阿姊与陛下相处便已是大为震撼了,到时别又有些别的令她坐不住的东西。
陛下摆摆手,示意无事,塞了块桂花糕到贵妃手里,振了振广袖,轻咳一声:“你是贵妃的亲妹妹,便是朕的亲妹妹,这般说来,褚玠又成朕的妹夫了。”
陛下轻笑两声,有几分感慨之意。结果立刻受到贵妃的眼刀,不敢再笑,继续说正事:“你前些日子,托贵妃转交给朕的那道折子,朕看过了,是救国良策。”
陛下很是赞许道:“朕方才还与阿时商量,妹妹有如此大才,只做褚玠的夫人未免屈才,要加封个诰命才是。”
兰猗上前一步,离得椅子远了些,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行了一个顿首礼。
“陛下隆恩,妾感激不尽,可是这诰命,并非妾真心所愿。”
“兰娘?”贵妃不解地唤。
兰猗便跪在殿上,抬头望向了自己的阿姊,眼底未有半分动摇,对自己的抉择愈发坚定。
贵妃愣愣地看着她,晓得自己的妹妹不是在客道推脱,而是真的拿定了主意。
陛下微微眯眼,眸光审视了一遍底下的兰猗。
她宁折不弯的身姿,坚定不移地气魄,有半分若军营中的贵妃,亦有半分似褚玠。
真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陛下问:“不要诰命,那你想要什么?”
兰猗的腰背挺得更直,头颅高抬看向高坐的陛下,宛若以一人之身顶天立地。
她直言不讳:“陛下,妾今日入宫求见贵妃,是恳请贵妃代为引荐,求见陛下一面。既然陛下在此,妾斗胆直言——
陛下采纳妾之策论,是看重妾此策论可开海运,可扬我朝国威,可解陛下燃眉之急。但妾想要的,不是凭着自己是何人夫人而得到的封赏,妾想要的,是陛下真正赏赐给妾一人,因妾一人功绩而得到的恩赐。”
此言振聋发聩,引得紫衣女官微抬眸侧目观之。
贵妃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惊讶于兰猗的独特的心性。
褚玠是何等身份,永安朝立以来,陛下为其特设的官职,是独一份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