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褚玠能给她最好的规格。
“夫人,你入了皇宫低头便是,准不会出错的。”秋蕙挽着兰猗的手臂,送她到来院门,“贵妃不是跋扈之人,只要夫人礼仪周全,宴上其他夫人,多少会给上相几分薄面。”
秋蕙说得轻巧,兰猗依旧有几分不信,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椒蕙。
椒蕙神情古怪,却未反驳秋蕙之言,只说了一句:“夫人不用顾及除了贵妃以外的任何人。”
兰猗点头。
迈出院门,见褚玠依站在马车便等着了。
他亦将方才靛蓝色常服换下,穿上了他那身紫色官服,头戴长翅帽,玉带束腰,气质出尘,身姿挺拔如松。
他仿佛已恢复了兰猗在御街上拦下车架时的模样。
那时他是柔和端方的君子。
是杀伐果断,威仪烈烈,从容不迫的平章军国事。
时过境迁,人是物非。
兰猗遥遥看着他。
褚玠本在看着青山的目光,似有所觉,看过来。
只是这目光只停留了一瞬,面上不起波澜,伸出手,很是礼节地扶兰猗上马车。
与往常一样。
兰猗安全上了马车,褚玠便收回了手。
与往常不一样。
二人静静了一路,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先说话。
褚玠目空一切,看着车厢的门帘。
兰猗低着头,指尖描摹衣袖上栩栩如生的刺绣。
这般比冬日还要冻死人的氛围,在皇城玄武门前,迎来了终结的一刻。
兰猗下车得以喘息。
这条路太过漫长了,上车时天还亮着,现下天已灰沉了下来,深蓝色的天空已无亮光。
入城门的道路两边,点燃了油灯,照亮了这条进入皇城的路。
包括路上的登闻鼓。
玄武门的城楼上升起了亮黄色的灯笼。
玄武门前,青色红色的官服排着长列,手持灯笼引路,逐一过关,往皇城里去。
兰猗往前走了两步,再仔细看,便见这群官员身边,站着各自的夫人,她们有人穿着命妇服饰,有人身着华彩衣裙,头顶珠钗流出耀眼夺目的光彩。
“跟着我。”
褚玠径直往前走。
兰猗又抠了抠衣袖上的刺绣,跟在他身后。
那些大臣见褚玠前来,皆行礼问好,嘘寒问暖主动让道。
各家夫人好奇地打量兰猗,有的眸露鄙视,有的不屑一顾,有的与前后相熟的夫人相谈,有的则与兰猗微微行礼。
兰猗回礼。
跟在褚玠身后,生怕丢他的脸。
嘲讽的声音时不时传到兰猗耳边,兰猗一忍再忍。
未几,这嘲弄声忽而齐齐消失,仿若从未存在过。
兰猗觉着奇怪,继续往前走。
行至一半,将近宫门,兰猗忽然觉得自己背脊滚烫,仿佛有火在烧。
她回头看去,正见一熟悉身影,站与官员之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他身着官服红衣,头戴长翅帽,腰间束有铜带,身如雪松,意气风发。
与数月前那个在诏狱中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与那个流放前萎靡不振郁郁寡欢的囚徒,判若两人。
他的双眸中倒映着她身上宝石的光彩,更倒出她的身姿。
直直的,不掩饰眼中欲/望,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不甘
赤/裸/裸的眼神并未掀起兰猗过多的情绪波动, 兰猗不仅未曾红眼,反倒是只留下了一个眼光,便回头继续随于褚玠身后向前走。
容淇。
见到他, 兰猗不觉得惊讶, 很是情理之中。
他既已回到京城,拜入丞相门下, 又得丞相赏识,引荐于陛下成为御史,身为朝堂新贵,天子新宠, 无论官职大小,都会发帖子, 邀他入宫赴宴。
瞧着他这身官服的颜色 丞相当是很看重他, 初入官场,便送他上了五品之位。
兰猗愈想愈恼怒,她叫他安安稳稳的回家,他倒好,哪里危险钻去哪里。
不知朝中参与舞弊的世家贵族, 会不会放过他。
兰猗压下心里诸多繁杂的思绪,仍旧是止不住叹了一口气。
担心他做什么, 这都是他自作自受。
进宫的流程繁琐,先是在玄武门外,男子由看守城门的侍卫搜身, 若身藏利器, 即刻便会押送到诏狱里去,严加审问是否是谋逆之心。
褚玠亦不例外,纵是掌管举国军政, 平日里特允配剑上朝,在此等重宴上亦不得携带利器。
只是兰猗留心着褚玠的沉郁的神色,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