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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很大的创伤与阴影,结合褚玠所言,兰猗想,这便是秋蕙病症所在。

    她因父亲所为而不信世间男子,又因褚玠救她,于她而言有救命之恩,而相信褚玠。

    可褚玠亦是男子。

    秋蕙分不清究竟该信,还是不该信,故而常似疯癫之症。

    兰猗抚摸秋蕙的眼廓,心里暗下一个决断。

    若她能得自由,便将秋蕙椒蕙一并带走,带回景德镇去,与自己一同烧瓷计活。

    ……

    秋蕙情绪稳定后,睁着一双眼睛督促兰猗喝完暖汤,守着兰猗睡下后,方放心离开主屋。

    今日白天下了一场小雪,不到半个时辰便停了,此时霁夜,夜空无云,圆月当空。

    清冷的月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照在兰猗的身上。

    兰猗翻了个身,渐渐熟睡。

    万籁寂静之刻,所有人皆不知的是,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主屋的门。

    月光拉长他的影子,又被他关在门外。

    他站在门边,看着床上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平缓的呼吸,有规律的起伏,皆在告诉他,她已入睡,并熟睡的很。

    他看了很久很久,不远处山林里传来鹧鸪栖息声,他才缓缓迈开步子,走道床榻边,在塌沿坐下。

    来人身上的酒味有些重,侵扰了睡梦中的兰猗,好在未惊醒她,塌上的人儿只是又翻了个身,未有醒来的迹象。

    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袖口,隐隐能嗅出些许酒气,他便将自己的外裳脱下,扔到不远处的凳子上头,一点不顾脏污与否。

    他的眼眸,自近这间屋子以来,便只盛了兰猗一个人。

    眸光在兰猗的脸上转了不知多少圈,描绘她安详的睡颜。

    在去岁春日,他这样做了许多次,故意令她睡着,在她睡着时,可以多看她几眼,可以肆无忌惮靠近她,可以无所顾忌的拥抱和亲吻她,以成全自己所有龌龊的心思。

    今岁春日将至,时隔一年,他们二人经历了纷纷扰扰诸多事,兜兜转转回到了最初。

    他又要趁她睡着时,才有勇气来见她。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醒着的她。

    想触碰她,摸摸她的想法登上顶峰,他伸出手,指尖却悬停在她的脸颊上方。

    脑海中想起自己在她搀扶时推开她,拒绝她的触碰,忽而不敢去碰她。

    他该以什么身份去碰她呢?

    他娶她做平章军国事的夫人,位同一品诰命,他对她无法转移不能自控的爱意,对她的诸多执念,皆是因为他以为,她是端午庙会射出救命一箭、懂得他救国之志的宵明娘娘。

    今日,她却说,她不是。

    他认错了人。

    他所有的作为与执念,皆变成了可笑的笑柄。

    他执着爱着的另有其人。

    那么他应当收回给予她的一切。

    应当物归原主,应当去寻真正的兰娘。

    应当放她与容淇在一起,送他们圆圆满满的回到景德镇。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反复逼问自己究其原因是什么。

    最终得到答案——

    他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兰草

    舍不得三字产生时, 褚玠恍然大悟,同时困扰了他半日的疼痛忽而烟消云散,仿若从未出现过。

    舍不得。

    褚玠嘲笑一声, 觉得荒唐, 又觉得荒谬。

    顷刻间,第二个问题涌了上来, 问住了他。

    心心念念多年的是那拉弓射箭,在树上大胆任性,性格明媚开朗的少女,不是兰猗。

    他为何会舍不得兰猗。

    他低下头, 靠近熟睡的兰猗。

    周围浮动着淡淡的兰草幽香,月光的一角跳过他的肩头, 温柔的照亮兰猗的面容。

    心口无法忽视的悸动正不断地撞击胸膛, 誓要生生撞出一个窟窿一般。

    褚玠抚上自己的心口,按了按,试图将这颗乱跳的心按回原位,嘴里低声劝告:“不是她,不是她。”

    心跳没有耳朵, 听不见声音,它依旧沉稳有力的跳动着, 撞击着,直直地传递出它的动静。

    褚玠的眼神飘忽,从闭合的双眸飘到细眉上, 为了宫中夜宴的妆容, 秋蕙修理了兰猗的眉峰,使她看起来更加的柔美动人。从细眉飘到鼻尖,小巧的鼻尖喷出灼热的呼吸, 与他的呼吸交织在一处,不分伯仲,宛如它们本就出自一体。

    从鼻尖飘到嘴唇。

    顿了顿。

    回忆克制不住的浮现在眼前,她对容淇的深情,为讨他欢心的虚情假意,为获得自由的筹谋,为自救,为就下他抛掷出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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