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尤为寒冷,寒风猛烈的刮动着每一人的衣摆,天色阴阴沉沉,灰黑色的云层布满整片天空。
“要下雪了。”兰猗下马车前,这般喃喃道。
椒蕙飞快地瞥了一眼天色,扶着兰猗下车。
“今日霜降。”椒蕙算了算节气,回道。
意思是暮秋已将至尾声,下雪已是正常气象。
兰猗抱紧怀里的暖炉与褐色冬披,落地道:“怪不得这样冷。”
马车未出城,只停在了城门边,而今日流放之人皆在外城门处,接受训斥。
远远的,兰猗便听见官兵严厉的声音间杂着风声一道吹进城中。
她带着椒蕙快步往城门处去,一众流放犯人中,凭着自幼在一块儿长大的情分,只是一个背影,兰猗一眼便认出了容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初雪
容淇破烂不堪的衣裳已脱去, 换上了先前兰猗委托万寿宫同乡转交给狱卒的那件。
虽不是很厚实,到底比先前衣不蔽体的衣裳强上百倍不止。
原是准备给容淇在诏狱中换上的,不曾想竟在流放时派上用场。
在这时用上也好, 他爱体面, 爱干净,有很多的讲究, 若是破破烂烂的出现在这般人多的地界,他恐怕心里会很难受。
流放路上可再无她与阿兄能安慰他了。
兰猗叹息,气息自空中流出,在空中变成了白雾。
白雾朦朦胧胧, 轻轻飘飘,兰猗看见容淇那边也散出白雾。
想必是身子冷了, 在呵气暖手。
兰猗又加快了些脚步, 愈是走近容淇,兰猗愈是对自己的这个决定产生怀疑,到底是心中不忍之心作祟,还是自己本身便是无法成大事的心软之人。
可是他确是可怜无辜,且非陌生之人, 心软是应该的。
教头说了好长一通话,交代着流放途中的事, 尤其嘱咐流放之人不要中途逃脱,否则株连九族,全村连坐。
椒蕙想着上去叫教头闭嘴, 免得兰猗在冷风终止站这些久, 容易招惹风寒上身,到时上相又要伤心。
方迈出一步,便被兰猗挡下, 她冲椒蕙摇头,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容淇。
流放囚犯许多都心不在焉地听着教诲,头在声音里止不住地四下张望,往周边隔了些距离的,稀稀落落的三两堆人里头找。
找到自己想要见的人,他们的眸子便会奇亮无比,嘴角绽放快乐的脸窝。
容淇显得与他们格格不入。
他垂首听着教诲,只有时不时的呵气暖手,才会微微抬起头。
兰猗看了他许久,从未见他往两旁的人堆里头张望过,不知他作何感想。
许是想着自己很早便是失去双亲的孤儿,现下兰家兰父已死,兰兄失踪,兰猗被囚在上相府中难以脱身,恐怕无人相送。
这偌大人世间,他只有他自己。
容淇抱上自己的双臂,不断摩擦生热。
落在兰猗眼里,通往兰猗心里,令她忍不住沾湿了眼眶。
“夫人……”椒蕙摸索着身上的绢帕。
兰猗说:“不用。”
低头便往冬披上蹭。
约莫半炷香过去,教头训教完毕,微一颔首,围绕在犯人周围的狱卒各自散开,躲进棚子里喝暖身酒去了。
四下的人堆一股脑的往犯人所站之地涌去。
他们嘘寒问暖,拥抱道别,依依不舍,又依依惜别。
一堆又一堆的人围绕着各自的中心,形成一座又一座江滩孤岛,将容淇隔绝在外。
命椒蕙待在原地,不要跟着自己后,兰猗放轻步子,接近容淇身后,将手中的冬披抖落开,扬手披在了他的肩。
容淇的脊背挺直,呵气的双手僵住不动。
许久许久,他才动作阻塞一般,一顿一顿地缓缓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兰猗。
“容郎,我来了。”
兰猗此言一出,容淇立时两眼通红,眼泪如珠子一般不断地穿线掉落下来。
兰猗为他拭去眼泪:“还是很爱哭呀,容郎。”
“你才爱哭,”容淇一边怒瞪,一边掉着眼泪:“是你常常在我面前哭,要我让着你。”
兰猗被他这副嘴上不饶人却脆弱的模样逗笑:“那我不哭你总爱欺负我。”
容淇摇头,纠正她:“是我喜欢你才欺负你。”
兰猗心头一跳,她擦拭的手一顿,低声道:“容郎。”
“不必再说了,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容淇苦笑,转头看向远处青山绿水,长空万里。
兰猗将手里暖炉塞进他的冬披里,叫他拿稳,若是凉了,再点燃里头的炭便是,只需一根。
容淇低头打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