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秋日里穿得多,层层衣物将它拦在外头。
褚玠不停的喘息着,一下又一下,他深深的呼气吸气,努力的压制住全身源源不断涌起的炙热,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双眸含着无限深情,有着在天愿做比翼,在地愿为连理枝的双宿双飞与缠绵不绝的冲动,眸子泛起情动时莹润的光泽。
他就这般望着兰猗。
看着兰猗迷离不清意犹未尽,双眸半阖,脸颊染上深深的粉色,他更是感觉下腹如有火烧。
无穷无尽的冲动蔓延到他的脑子,延展到他的五脏六腑和四肢之中。
尽管他竭尽全力的保持冷静,却收效甚微,甚至毫无作用,兰草的香气在此时不断的放大,不断的加浓,已要从他的七窍中飘进三魂七魄中。
褚玠垂首于兰猗耳畔,脑海中残留着最后的神智告诉他有蹊跷。
“兰娘。”他唤醒兰猗,将她抱下窗沿。
兰猗落地时腿脚有些软,扶着褚玠的手才堪堪站稳。
她嗯了一声,这声音十足的妩媚,声似呻。吟。
兰猗吓得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吭声。
怀里人蹭着他,令他有些心猿意马,但褚玠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在兰猗看不见的地方,掐上了自己受伤的手腕,钻心刺骨的疼痛感骤然袭来,助褚玠理智的神智重占上风。
先前他以为自己陷入恍惚是因为屋里太热,或是因为屋内烧炭,而兰猗又关上了窗户。
而现下窗户大开,屋内温度降下,再无其他缘由。
唯有一点,他们被人下药了。
褚玠眯了眯眼,叫兰猗去榻上歇着。
直至兰猗走远些,充斥在鼻腔中专属兰猗的香气才淡了些,露出了被兰草香气下掩盖的,那股冷香。
那香气褚玠不能再熟悉了。
或者,换而言之,没有人比褚玠更熟悉。
那是他在与兰猗成婚之后,常用来暖情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乖乖倚靠在榻边的兰猗,她一脸懵懂,全然不知情。
他用时分量非常之少,不过一耳匙的量,兰猗是绝对不会察觉的,她只会觉得自己反应激烈,难耐不已。
褚玠走到桌边,提着茶壶来到炭盘前。
炭灰飞舞,如地面下到天上的雪一般。
他面色沉郁,壶中滚茶一股脑地浇上去,炭火中发出滋滋燃烧的声音。
烧得通红的银丝炭,缓缓的转为灰白色。
空气中的冷香亦一并淡去。
他冷笑,低声呢喃:“有出息。”
调整好神情后,又回头对兰猗说:“我们被下药了。”
兰猗咬着下唇,不断抚着胸口,语气还未转变回原样,如今软软娇娇的说:“椒蕙不是说……”
褚玠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兰猗不必再说:“这件事不要紧,倒是教我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
他的目光落到兰猗空荡荡的腰间,“明日,我们去一趟丞相府负荆请罪。”
兰猗低头看着褚玠看向的位置。
他们两个人各有各自的罪要负荆。
第二日,兰猗有些犯懒。
昨日褚玠消停很多,一个人抱着被褥去了小阁中的书室暂住。
往日夜间不是按着她做恩爱事,便是要与她不胜其烦的说话,昨夜,兰猗获得了千年难得的清静,是最宁静的一晚,也是兰猗睡得最好的一夜。
故而,当褚玠已梳洗结束,换好衣裳戴好发冠,兴致勃勃地进入内室,只能看见兰猗窝在榻上,秋蕙蹲在一边,不厌其烦地唠叨:“夫人,快起了,拜帖写的时辰快到了。”
椒蕙在屏风边为兰猗熨贴今日要着的衣裳,是三人里最先见到褚玠的。
“上相。”椒蕙行礼,心底惊讶褚玠竟与兰猗分房而眠。
褚玠径直往里头走,拉开秋蕙,自己蹲在了那个地方。
兰猗闷闷细细的声音从锦被里头传出来,褚玠附耳去听,才听见她浑浑噩噩的说:“明日去罢,我受伤了,我流血了。”
这个俏皮劲,与初见她时丝毫未改。
褚玠低笑,无奈的妥协:“改日罢。”
明日又明日,这日子一改便没了下文,兰猗得到了十分舒坦的三日。
若不是椒蕙第四日早早的来到兰猗榻边,兰猗已是懒怠得忘了日子,尤是这几日少见褚玠,险些忘了今日要事。
“多谢你,椒蕙。”
兰猗掏出暖腹的暖炉,递给椒蕙,起身时望向椒蕙身后:“怎的不见秋蕙?”
椒蕙将暖炉放到桌上:“上相遣她办事去了。”
兰猗颔首。
一个时辰后,兰猗穿戴妥帖,赶赴京城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