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
“毛笔?”褚玠反问。
平白买这东西,府里头多得是。
不问不要紧,一问兰猗整个人如熟透的柿子,红澄澄的整个脑袋。
她眼神有些飘忽:“对,你收着罢……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什么?”褚玠将要拆开。
兰猗一把按住:“椒蕙同我讲你的笔毛皆用狼毫,我觉着糙了些,你字写得遒劲,用软一些的笔更好一些。”
看她胡言乱语一通,褚玠愈听,愈品出些新意思。
她应当是说成亲那天的事。
褚玠眉眼舒展,唇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双目温情脉脉:“好,我知晓了。”
兰猗垂眸,想着这关算过了,还未松一口气,褚玠的话又传来。
“不过,兰娘,我不会因此而解除你的禁令。”
他将手中的东西交到一旁的椒蕙手里,吩咐她送到内室书案上去。
转头对兰猗继续说道:“你若要出府,我可陪同你去。”
兰猗瞬间抬眸,对上褚玠无风无浪的视线。
她这么做,无非是要哄他开心,允她有自由走动的机会。
他不同意,她可以要任何东西,唯有一条,绝不能脱离他的掌控。
这如一条无形的锁链栓着兰猗。
褚玠坦荡地与兰猗四目相对,“你敢从府门进,自是从府门出,是看守不力……”
他凌厉的目光暼向椒蕙,椒蕙当即绕出影壁。
兰猗阻止道:“不是,是我……”
褚玠看了一眼兰猗,顺着她的手臂,看向握住的,挂在腰间的那枚玉佩。
褚玠柔和地将视线重新放回兰猗的脸庞,她微蹙的柳叶眉,睁大的杏眼,轻咬的下唇。
“你是想说,你借了丞相之名?”褚玠问。
玉佩握得生热,兰猗颔首。
“你很聪明,兰娘,京中规矩你已摸透了几分。”褚玠赞赏地夸奖,顿了顿,随即言语开始变得锋利,“那两名侍卫,分不清主子是谁,更该惩戒一番。”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有她不靠近府门,他们才最安全。
他是权臣,有无上权力,杀人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更不必提现下只是惩罚一个奴役。
他将怒火牵移到了那两个侍卫身上,无论她再如何解释,他都是必罚不可了。
兰猗做不了他的主,更改变不了他的主意。
她想提醒他,他自己亦是庶民出身,何苦为难人家,这是她与他之间的事,不要牵扯他人。
正要开口,椒蕙已办妥回来:“上相,已罚了一个月的月钱。”
兰猗错愕地看着椒蕙,椒蕙垂首,看不见椒蕙的神情。
她便看褚玠,满脸难以置信。
褚玠笑道:“怎么,你以为我要杀了他们?”
他俯身,逐渐拉近与兰猗的距离,一双眸停在兰猗眸子的上方。
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失落与失意。
亦毫不掩盖自己眼底对兰猗的热烈到近乎赤忱的深情。
“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何模样呢,兰娘?”
作者有话说:
是的,兰娘就是很不传统的人,贞洁和名分在上相看来是困住兰娘的利器,在兰娘看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因为不在意,所以上相的利器也就成了兰娘手里的利器。
第45章 瑕疵
黑色的眼瞳映出褚玠的整张脸, 半山眉的英武,丹凤眼的柔美,如山陡峭的鼻峰, 和不点自红的丹唇。
他生得貌比潘安, 很英俊,刚柔并济中温柔又不失威仪。
在她眼里, 他是何模样。
兰猗看着这张近得能看见他肌肤上每一根细小肤毛的脸,能看见他微抿的唇已有些干涩,秋日到了,甚至起了些皮。
“上相, 你该多饮些茶。”
兰猗抬手欲将那老皮揭下,指尖未触碰到唇, 便已被大手扣下, 停在唇前。
“何故避而不谈?”褚玠笑意不达眼底,“在你心里,我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难以宣之于口的,藏在肺腑中的言语, 总算问了出来。
这个疑问如平地惊雷,炸得兰猗振聋发聩, 轰得她心乱如麻。
本因褚玠所作所为而藏于心底的情感,一时间如淋春雨,惊蛰之后破土而出, 顶开了心底的诸多芥蒂。
自她选择冒死在御街上求褚玠受状, 到后来他为她疗伤,为她做的所有,这些回忆皆随春潮涨水浮于水面。
说不动心吗?
怎么可能呢?
阿爹送她与阿兄一道入过白鹿洞书院, 里头夫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