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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杂着乡音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教他们,大丈夫治国之政修身之道六艺之术。

    君子当如此,女子亦当如此。

    忧天下万民,忠天子之事,这是白鹿洞夫子所授课业最核心的思想。

    救苍生,是夫子所寄托在天下熙攘中的期望。

    兰猗受此熏陶,自有救世之心,奈何无救世之能。

    唯有褚玠,成了救苍生之人。

    他的故事,传过千家万户,到了景德镇,落进了兰猗的心里。

    故事中的褚玠是何模样呢?

    是杀伐果断的郎君,可领十人冲进百人之阵心,直取贼寇首级;亦宁可死守城门,绝不执行焚城之策。

    更甚之事,是命十万兵马候于玄武门外,独自一人互送今上进宫赴宴,宴中危机四伏,他便于此鸿门宴中长剑一掷,飞旋间令先帝首颈分离,尸首异处。

    故事里褚玠如是说:“弑父不孝,弑君不忠,殿下要做明君不可担的污名,我来!”

    单此一句,尽管从未见过褚玠,亦能令兰猗生出少女时罕有的憧憬。

    她的心是有为他动过的。

    且动得很长久。

    这是兰猗从未与他人提过的少女心事,阿爹不知,阿兄不知,容淇亦不知。

    若阿爹尚在,未在临终前定下她与容淇的婚约,是否今岁科考,容淇高中状元之时,她亦能进京,与褚玠相识。

    也许便是不一样的结果了。

    少女怀春便可长长久久长长久久持续下去。

    也说是假若了。

    事实已定,且不说滥杀无辜,草菅人命总是有的。

    他不再如传闻中所言的那般无私,已是有了自己的私心。甚至他豁出命去助今上登基,安知是否真为百姓,而非为自己的功名利禄。

    在兰猗心里,褚玠便如一块和田玉,原本白璧无瑕,令人爱不释手,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有朝一日,得幸近观,却发现白壁有瑕,不似原来那般心境了。

    兰猗未回答褚玠,只微微仰头,吻上了他的唇珠。

    小鱼由洞中徐徐游出,游上河底带有浅浅纹路的粉色沙石,沙石上头有一层翳翳薄藻,它用头去蹭了蹭。

    蹭不掉,便借着河水将那曾海藻贴回沙石上面。

    无论如何回答,她都无法给他满意的答案,不如不说。

    亲一亲便好了。

    兰猗这般想着。

    糙粝的沙石又因海藻重新润了起来,小鱼正要游回家,却见沙石中间裂开一道口子,一条小鱼从中游了出来,拖着小鱼进缝里。

    小鱼自然不愿,引沙石小鱼来到自家门口,在洞口关闭时,狠狠夹了一下它的头。

    褚玠吃痛,结束了这个纠葛地吻。

    兰猗往他怀里钻,说:“上相莫生气了,我给你讲话本好吗?”

    褚玠一下也没了脾气,好笑地低头看怀里的人。

    “这几日秋蕙与我讲了许多新鲜故事。”

    兰猗十分亲近地挽着褚玠往小阁走。

    只是再怎样亲昵,该逃的都逃不掉。

    兰猗第二日起身,暼了眼铜镜里的自己,红痕处处,遮都遮不住。

    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人怎么软硬不吃呢?

    在这个上头如禽兽一般,

    在某些方面,褚玠的的确确是君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说兰猗不能出府,兰猗便是出府门的阶梯都踏足不了。

    人方绕出影壁,守门的侍卫已严阵以待,紧张地握住剑柄,随时拔剑相向。

    手中玉佩自亦无用。

    不叫她用,又要塞进她的手里。

    兰猗瞪了那两名侍卫一眼,想骂两句,疏解心中怒火,可是他们亦无辜,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只好扯了扯嘴角,一脸丧气地回小阁去。

    算是安宁了许多日。

    褚玠无事便会来陪她,兰猗其实不大想见到褚玠,见到他还要分些精神来与他讲话,来哄他开心,来讨好他。

    已为怎样出府绞尽脑汁的兰猗,实在是没功夫对付他。

    故而褚玠说什么,她都是淡淡的微笑。

    “兰娘,”褚玠见她这淡淡的微笑,便知她装模作样唬自己,“你真的有在听吗?”

    “在呢,上相你继续说罢。”兰猗柔柔笑道。

    褚玠一眼便识破她心不在此,根本末曾听清自己讲明日要携她一同去外头逛一逛。

    他自然晓得兰猗这几日听秋蕙讲话本已听得耳朵出茧,甚至已围着府里绕了三四圈了。

    日日寡欢,找不出趣事。便是养只狸奴,亦要断食郁郁而终。

    他到底还是不忍心见她不快,想她开心一些,想着这几日朝中来了波斯使者,想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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