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套房子里,有过美好而短暂回忆。她环顾四周,想到明济曾经牵着她的手,两人鼻尖碰鼻尖,不说话时却在对视微笑。
冷梧身子一滑,跌坐在地毯上。望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半天才回过神,她开始抚摸无名指。慢慢地,抚摸变成拉拽,动作变得疯狂。
可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冷梧做了个抛物动作,好像将无形的戒指拔了下来。狠狠地丢掉。
戒指咕噜噜一滚,从地毯滑到落地窗,外面是白天悬日。冷梧死死盯住戒指,无尘的玻璃窗像不存在,它似坠非坠,在将要从高层滚下去时——她眼球往上一翻,见戒指滚到天上,原来是黑夜中的一轮圆月。
她从地毯上坐起,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睡着了。一看手机,八点三十七分。
“出来喝酒,你挑个清吧。我现在过去。”
圆月的光辉太盛,反将黑夜映衬成了幽兰色。冷梧坐上车,觉得这圆月,应该叫怨月才对。
邓雪羽将车停在路边,冷梧将包丢在车上,一阵风似的迈入酒吧。一个女子坐在双人沙发上,卷发妩媚,风情万种。
冷梧走过去,整个人陷入沙发。
见她一脸疲惫,谈星关心问道:“怎么了,大晚上约我喝酒。”
“你嫌弃我?”冷梧去靠谈星的肩。
“不敢不敢。”谈星嘻嘻笑,“你一回宁城就是大忙人,我都不敢叨扰。我们冷老板现在是春风得意。”
“少来。”冷梧亲昵地捏她的鼻子,“给我戴高帽。等忙完这阵,我就休息几天。你什么时候有假期,一起出去玩?”
谈星问去哪里,冷梧说东京。
“他不吃醋啊?”谈星惊讶。她知道两人结婚了,当初听后还长叹一声孽缘。
冷梧把玩着酒杯:“他知道。有什么好遮掩的?”
谈星听出关窍,问:“不是吧?”马上环顾四周,见大家各玩各玩的,没人关注她俩。
“我自己都认不出,”冷梧饮下一口酒,“他们无影无踪。美名其曰是保镖,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谈星想到大学时,冷梧不小心落水,几个保镖护着她去医院。谈星察觉到她不开心,便换了话题:“咋啦,有什么烦心事和我说,今夜陪你不醉不归。”
冷梧因为这句话,声音被按下暂停键。良久后,闭上眼缓缓说:“明济来宁城了,又马上走了。”
“什么!”谈星诧异,身子立刻扭向她,“明济知道你结婚了?”
“不知道,”冷梧掀了掀嘴皮,“他是个敏感的孩子。”
谈星在脑海中处理这段关系,开门见山地问:“你和他还是性/伴侣吗?”
“当然不是。”冷梧分得明白,“我结婚了,自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我和他可以做好朋友,但他不愿意。”
谈星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一定要瞒着明济?但她没说,只道:“明济对你有真情,对他而言,做朋友是断崖式分手。其实,你告诉他也没什么。他能接受的话,你们还可以继续下去。”
冷梧睁开眼,望着迷离灯光,不亮,光芒微弱。
“不可能再像从前。我要往前走,必须严格约束个人道德与行为。”
“艺术家玩几个男人怎么了?”
“国外可以,国内不行,国情不同。”冷梧撑起身子坐直,“做朋友是最好的结局。我是个很爱惜羽毛的人。”
谈星眨眨眼,冷梧真是万事以自己为主。抿一口酒,斟酌着语气问:“叶总……知道你们两个的事吗?”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冷梧单手撑着脑袋,“我最羡慕你,不结婚一直单身,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谈星吃惊叶西风的大度。转念一想,冷梧是皇帝,他就是宜修,全嵘是年世兰——她晓得全嵘曾经对冷梧说过不好的话,但皇帝总会原谅华妃。而明济就像安陵容,有点怯,却很招人怜惜。
谈星乐了:“果然做正室心胸就是宽广。”她一直觉得,叶西风待冷梧的态度,就是你玩够了,就好好回家吧。
显然冷梧并没有玩够,沉迷在游戏人间里,根本收不了心。谈星心想,如果冷梧还在国外,那她一定会把全嵘和明济同时收下。
“宽广?”冷梧似自言自语,“其实他最小气。”
小气得容不下她身边出现的其他人。
谈星将信将疑:“不小气吧?你觉得叶总会不知道你和明济在日本的事?提前声明,我可没和他说过明济。”
“我知道你不会说。”冷梧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他查爱就让他查,有本事把查到的东西甩我面前,看我理他吗?如果三体的按钮出现就好了,我要引爆地球。”
冷梧已然带醉,开始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或者自己造一个按钮,将地球毁灭,然后生灵一切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