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嵘!”
冷梧借着刚刚走廊上的应急灯,看清了来者的脸。
全嵘伸出长臂,将她抵在镜子上。客厅没有开灯,两个人都隐在暗处。
“那个叫明济的家伙,还在和你来往,是吗?”
他沉声问。
冷梧嗅到他身上的味道,香水中带着危险,浓烈得如罂粟花。
“与你无关。你有妻子,又不是单身。而我是自由身。”冷梧轻轻抬起下颌,瞳孔在黑暗中却愈发幽亮,“摆正好你的身份。如果敢碰我一下,我们永远只能做甲方乙方。”
明济在拼命敲门:“全嵘,你干什么?!”
全嵘置若罔闻,慢慢俯下身。
冷梧感到一团热气扑上面颊,他的鼻尖似乎近在咫尺。
两人接过吻,在京都的元旦之夜。熟悉的唇瓣,炙热的拥抱,似乎要在此刻重现。
冷梧屏住呼吸,竭力抑制多余情绪:“全嵘,我当你喝醉了。”
“我没有喝酒。”全嵘马上接话。而门还在敲,明济怒吼:“全嵘,你要是敢对她做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一门之隔,外面是激动的少年,里面是暧昧涌动的男女。气息在交织,一深一浅,像钢琴上的黑白琴键。
全嵘喉间一滚,她的幽香从肌肤中散发,随着呼吸沁入他的心脾。只要低头,唇和鼻尖就能碰到她。将她拥在怀中,弥补空白缺失的光阴。
一根弦,一秒钟,一念之差。
“小梧,我是爱你的,”全嵘低声,“我知道人生有许多不如意。当年是我不够勇敢,才让你被迫选择叶西风。七年过去,我不会再懦弱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对抗妈妈的工具。
“曾经我在琴房练琴,想的是你;在台上弹钢琴,想的也是你。小梧,你知道吗?每次我快要练不下去时,脑海里就浮现出你勤奋画画的样子。
“我欠你很多个道歉……第一个道歉,是在十九岁时,质疑你和叶西风;第二个道歉,是在京都那夜,没有及时带你离开;第三个道歉,是不久前我们的争吵,我没有理清家庭关系。
“既然你没有和明济在一起,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真的想和你同度余生。我很清醒,且绝不会后悔。”
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黑色是最好的无声之罩。隐秘,看不清对方的脸,才更能说出真心。
明济十分焦灼:“快点开门,再不开门我报警了!我知道在中国要打110!”
冷梧竟被这句话逗笑了,笑着往下说:“全嵘,曾经有个人说我说。嘴皮子再厉害,也是无用功。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你母亲给我的伤害,烙印了我一整个青春。这无法磨灭,同样无法返回阻止。因为时光不可能倒流。
“我第一个爱的人是你,第一个恨的人也是你。我恨你没有能力,却对我谈守护一辈子;恨你出现在京都,却无能为力带我走。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崩溃吗?我在日本生病了,几乎活不下去,我的理想与现实背道。
“其实,你代表着梦想的初心,可你毫不留情地离开。另一个初心出现了,是林苔。小苔救下了我。你可以恨我转头就和叶西风在一起,恨我与明济仍在相处。恨我给不了你承诺。综上所有,都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全嵘,你从来没有长大过。”
这一段话极长,冷梧说完后,屋内陷入死寂。屋外,明济开始撞门,担心全嵘做出格的事。
“小梧……”全嵘低声。
冷梧打断:“现在我要开门了。再不开门,明济真的会报警。”
抬起手,“啪”地一下打开灯,客厅霎那间变得明亮。全嵘一滴泪,就这样落在她的脸上。光明正大,坦诚相见。
他红了眼睛,第一次在心爱之人面前,身不由己地颓然动情。
十年光阴,聚散匆匆,凝为鼻尖悬空而坠的泪珠。
走到这一步,谁都没有错。要怪,就怪命运。要怪,就怪海洋内的一个小时时差。
冷梧沉默地拉下门把,门开的一瞬间,明济正好冲进来,迎面狠狠撞在全嵘身上。
全嵘赤红着眼,一把攥紧明济的手臂,推着他往外走:“出去!”
门被“砰”一声关上。
明济揉了揉被撞麻的左半身,十分警惕地瞪着他:“你没对冷梧做什么吧?我警告你,她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对你可不客气!”
全嵘收敛起面上的情绪,慢条斯理地整理西装:“你叫明济?”
明济倔强地抬头:“有话快说!”
“追冷梧追这么多年,还没有追到。看来你在她心里,也没那么重要。”全嵘轻笑,居高临下望着矮半个头的小男孩。
可明济根本不是当年的全嵘。
他像冷梧一样微抬下巴,轻轻一笑:“是吗?冷梧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