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点头:“好。”
生活稳定继续向前走,两点一线的日子,没有新奇和有趣。刘棠与冷鸣来京都时,冷梧会窝在妈妈怀里撒娇:“妈妈,我现在不喝酒了喔。”
仿佛她真的这样做。
滴酒未沾。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冷梧像小时候那样,坐在爸爸妈妈中间,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
冰箱里是爸爸切好的水果,用分装盒装好,方便她每日取出来直接吃;衣柜里是妈妈叠好的衣服,都搭配好了,要是起迟了,可以穿上就走……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幸福重新回到这个家。
冷梧在研究室待得越来越久,似乎想提前做完那件漆器。有时候桌上会出现一块巧克力,口味不一致,但她不知道是谁送的。
这天放学后,冷梧打包了一份汤咖喱带回家。她仍不会做饭,每日依赖外卖和堂食。
冬天适合吃汤咖喱。
她打开笔记本,坐在客厅地毯上吃晚饭。顺便搜索下饭剧,偶然看到一部韩剧,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进去。
高中时学过韩语,她能听懂剧里一些台词。这是部年代剧,在社交平台上很火。拍摄手法和画面优美,如一首散文诗。
女主人公高兴丈夫搬来一件螺钿大漆衣柜,说真漂亮。
丈夫说放在以前,是朝鲜贵族才能用的。
冷梧“啪”一下关上电脑。客厅内唯一的亮光被掐断。
她的身影与黑夜融为一体。
秋天被关上,冬天再次来到。
京都物哀至美,红叶凋落在哲学之道水中,水过水来,卷走红灿灿的浮沉人心。
周末日,冷梧却醒得很早,床头的电子闹钟显示“一月二十四日,六点三十分”。她慢慢拉开窗帘,天色苍茫,白得如死鱼肚。
她起身,机械地洗漱,然后换好衣服走下楼。客厅摆着不少喝完的酒瓶,她随脚一踢,一个玻璃酒瓶“咕噜”滚到沙发底下。
拧开家门,碰巧遇见上官宸。冷梧礼貌问好:“上官太太早。”
上官宸正准备出去卖菜,自从冷梧有了一个叫明济的新男友后,便不再来家里吃饭。但上官宸依旧照顾冷梧,此刻见到她面色浮肿,不由关心问:“小梧,昨晚没睡好吗?”
冷梧淡淡一笑:“没事,我先走啦。”
冬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没有回头,似乎明确了前进的目标。
大早上没什么人,安井金比罗宫很清净。冷梧站在石制鸟居前,脚步忽然一顿。她底下头,帆布鞋面上有一滴生漆,就像颗褐色小痣。
最终,她还是抬起脚,独自踏上石板路。
天依旧是苍白色,映着那贴满白色形代的的石洞,如一个匍匐在地上的精神病人,高高拱起脊背,将腰间悬空。而心脏,会按照这个姿势倒流而下。
冷梧没有穿洞,而是写了个绘马。却并不着急挂上去,静静站在神社中,望着慢慢多起来的人,望着人类一个个穿过“精神病人”的腰。
人潮人来,虚虚空空。最终凝成一个身影。
他向冷梧走过来,藏蓝色的大衣,笑起来卧蚕浮现,眼尾如毛笔最后一横。她站在原地,眼圈一周都化为模糊斑点,只有他清晰可见。
她眨了眨眼。
藏蓝色身影顷刻间消失。
“我——好想叶西风。”冷梧落下一滴泪,缓缓开口。
他现在会是何样?
叶西风,你还会在母亲忌日那天,一个人度过慢慢长夜吗?
叶西风,别哭。恨我吧。恨我带给你希望,却残忍地丢弃你。
冷梧握住手中的绘马,越过人群来到神棚,将其郑重系在上面。又驻足良久,最后轻轻挥手。
“再见。”
她转身离去,刹那间飘下初雪,纷纷落满天地。一片雪花如爱人之手,抚摸过绘马上的字迹——
愿叶西风,无灾无难。子孙满堂,幸福一生。
雪花飘在石砖上,也落在冷梧鞋上。它消融得很快,变成一道水,从鞋面的褐色小痣流淌而下。像是有人在哭泣。
谁的眼下有褐色小痣呢?
冷梧默然走出安井金比罗宫,她一袭黑衣,身后初雪肆意扬扬。雪花随风卷上鸟居,吻上一行日语中“缘切”二字。
·
转眼,冬天彻底到来。刘棠因为工作忙,这几次没有来京都,都是冷鸣跑过来。
冷梧知道妈妈重事业,当然能理解,叮嘱妈妈多注意休息。
林苔询问:“想不想去北海道玩?”
冷梧听见她兴致勃勃的语气,答应下来:“好呀。”
在日本这几年,冷梧实在太宅,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