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厢四壁衬着锦缎,正中摆着一张窄榻,榻上铺着厚厚一层狐裘,一头搁着引枕,另一头叠着条薄毯,若是累了,直接歪上去便能歇息。
榻边还有一张小几,放着青瓷茶壶和两只茶盏,茶壶底下还温着小炭炉,壶嘴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楚妤环顾了一圈,这銮驾里除了那张窄榻,竟没别的能落座的地方,她犹豫了一息,在榻边挨着坐下了。
魏恂上了轿,也在窄榻上坐下,长腿伸开,靠着引枕,随手斟了一盏,搁在小几上往她那边推了推。
“谢陛下。”
茶汤杏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楚妤接过茶盏,双手捧着,指尖贴着盏壁,将茶盏凑到唇边喝下,一饮而尽,整个身子都跟着暖了起来。
接着,将空盏搁回小几上。
魏恂随意一瞥,瞧见她盏底空了,目光顿了一顿。
这茶是他惯常喝的,味道重,回甘慢,后宫里的女子大多喝不惯,嫌它苦。
魏恂偏过头,目光落在楚妤身上,月白衣衫被雨气浸得微潮,贴在肩头,更显单薄,叫人一眼便能想起她娇弱多病,女子察觉到目光,抬眼看来,半点没有在銮驾外的羞赧。
魏恂伸手,将小几上那条薄毯拿起来,薄毯将楚妤整个人裹了一圈,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双垂着的眼。
楚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下意识抬手拢住毯沿。
薄毯上有独属于魏恂的清冽气息传入鼻尖,她回神,轻声道:“谢陛下。”
魏恂收回手:“只会说这三个字?”
自然不是。
楚妤抬眸,睫毛轻轻颤了颤,“到寿康宫,陛下会进去吗?”
魏恂眸光微动,不答反问,将问题抛了回来:“你希望朕进去?”
楚妤没有躲闪,语声清浅,坦坦荡荡:“我自然是希望的。”
魏恂一瞬便捕捉到了自称细微的转变,可他并不会被这一点小小的变化轻易取悦。
难得坦诚,内里却还藏着拐弯抹角的小心思。
魏恂薄唇微勾,语气漫不经心:“朕不应,你待如何?”
楚妤微微偏头,一本正经:“那我只能求求表哥了。”
这一声表哥落在耳中,魏恂眼底的笑意敛去,神色倏然一暗:“如何求?”
楚妤十分实诚,轻轻摇了摇头:“没想好。”
魏恂:“……”
銮驾之中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车轮碾过御道,传来低沉、规律的辘辘之声。
楚妤坐在他身侧,望着他,稍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软了几分,有意顾左右而言他,似是随口解释:“我仅有的好物件都是太后赐的,拿不出别的东西来讨表哥的欢心。”
这话听着是示弱,实则是敷衍。
魏恂刚有些不满,楚妤已微微凑近。
魏恂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颈侧一软,温温热热的触感贴了上来。
不过转瞬,她便飞快退开。
楚妤整张脸颊烧得滚烫,从下颌一直蔓延至耳根,莹白的面皮浸着一层薄红,连眼尾都泛着潋滟的绯色,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可依旧抬着眼,直直望向他。
“我身无所长,这样求表哥,行吗?”
魏恂面不改色:“占朕的便宜,这算求朕?”
楚妤蓦然瞪大了眼,谁占谁的便宜?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耳尖上的红又深了一层,像是被人拿指尖捻了一把,愈发鲜艳欲滴。
魏恂看着她这副反应,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加深了些,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不紧不慢的意味。
他本是没想做什么的。
魏恂叹了口气,可是她先招他的。
楚妤被这一声叹气弄得不明所以。
下一瞬,魏恂伸出手,没给她躲的机会,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楚妤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他半搂半带地挪近了小半尺,月白衣衫下的腰肢细得惊人,他掌心里那截腰身软得像没有骨头。
楚妤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偏过头,凑近她的耳侧。
温热的唇瓣贴上了她的耳廓。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耳尖,潮湿的,烫人的,紧接着他的唇碾上来,不轻不重地含住了那片耳垂。
楚妤浑身一颤,攥着薄毯的手指猛地收紧,脊背绷成了一条直线,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魏恂察觉到她绷得僵直的身子,没松开,反而更紧地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覆上她攥着薄毯的那只手背,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贴着她的耳廓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沉沉的,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放松。”
话落,楚妤只觉耳尖到锁骨,一片一片地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