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婚书焚尽 两厢情愿难求
    待翠青离去,颜墨尘从古帖下抽出压在下面的婚书。

    捧着手中的婚书在窗前伫立道半夜,终将那纸婚书丢进了旁边的炭盆。纸笺在炭火中逐渐燃为灰烬,仿佛他和旭平无法回溯的过往。

    翌日清晨,翠青服侍薛凝眉梳妆时,他从外面进来。

    “听丫鬟说你近日神色不大好,可是身体不适?”翠青见状,不动声色地退出门外关上门扉。

    “妾身身体无碍,”她回答,又疑惑问道,“夫君为何这样问?”她不解他突然的关心,这些日子以来,他始终对自己不闻不问,今早突然关心起她的身体,是昨日让彩鸢送去参汤的缘故吗?

    “无碍?”语气有些异样,然后是一阵短促,但足以让她察觉的沉默。

    他始终神色如常,脸上瞧不出情绪,但他垂眸的动作让她心中忐忑。

    “听说,你近来在修旧画?”她试探地开口。

    “嗯。”他点了点头。

    “在哪里?”她勉强笑笑,继续问道。

    “将军府。”

    又是一阵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将军府是王家。她听到他平静的回答,感到欣慰,也感到难过。

    欣慰他的坦诚,难过他婚后还要去看他的心上人。之前还说让她演好鹣鲽情深,转头他却往旧爱府上跑。

    “去将军府,是办公事。”见她神色复杂,他忽地开口。

    他是在跟自己解释吗?她一怔,抬起头注视着他。

    “往后……”他似乎要说什么,见她目中脉脉,似是期待着什么,又低了低头,垂首道:“梅园那日的事,谢谢你,”见她眼神带着诧异,一转念,补充道,“薛姑娘。”

    她心中那点喜悦还没升起来,听到“薛姑娘”三个字后,又生生压了下去。

    他们之间,对他而言,还是隔着难以跨越的山海。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最后两个字,声音小得连她也注意不到。

    她不该奢求的,可当他解释时,当他说起梅园的事没有厌恶时,当他说出往后时,她压在心底的那点儿苗头又窜了出来,挠着她,让她期待他能回应更多。

    “若有难处,可以找我。”

    “嗯?”她心中正泛着苦涩,却听他又突然这样说,是作为感谢她的承诺?还是在暗示她什么?

    见她诧异,他却不再开口,只从铜镜前取过白玉簪替她簪上。

    她站在他面前一动也不敢动,低着头让他将簪子插入发见。若刚才是感谢,那现在呢?

    “我不需要……”插好簪子时,她垂着眸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需要什么?”他看着她的发顶。

    “不需要,你给我别发簪。”她的声音里透着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委屈。她不需要他因为梅园的事对她突然亲近,不需要他心里住着别的女子,说着疏离的话却做出暧昧的动作……

    是了,刚才他的那些举动在她眼里,确实有些暧昧。

    此刻屋内没有旁人,若说是演戏,倒显得蹩脚。

    那日从梅园回来,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是像之前那样疏离她,挖苦她?还是像对旭平那样待她?

    那日她停笔时微颤的手,让他硬不下心肠再说出“演好戏”这样的话,可让他像对待旭平那样对待一个才认识不足一月的女子,还是被圣旨强塞给他的妻子,他心口就堵得慌。连日来睡在书房的举动,既有公事的缘故,也有逃避的意思。

    此刻听她说不需要,他反倒松了口气。

    他沉吟良久,最后说:“以后别总一个人闷在房里,让彩鸢和翠青多陪你聊聊天。”

    “嗯?”她抬起头时,眼里带着不解。

    “丫鬟们说,你时常坐在窗前出神?”

    “我……”她为难地开口。

    见她不愿提及,他也不便为难。刚才那么一问,只是回应她之前的不解罢了。

    “母亲说,免去了侍膳,这样也好,”看了眼窗外翠青已经从偏厅出来,继续道,“走吧,我们去用早膳罢。”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跟随,从那日梅园她的举动来看,她是个聪慧的女子,想必时时刻刻能察觉出他隐藏着对旭平的情愫。此刻她的安静,仿佛与大婚那夜的沉默一样,是她维持尊严的方式。

    踏入偏时厅,翠青已经吩咐丫鬟们布好菜,他替她拉开椅子,待她坐好,在一旁也坐了下来。

    “母亲免你侍膳是好意…”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我明白。”她低着头仿佛又回到了谢恩那日的状态,她是不是生来就不喜欢说话?

    他舀了勺杏仁豆腐搁进她碟中,想起昨日翠青说的话,道:“陛下准我修完画后休沐三日,你可有想去的地方或是想做的事?”

    “嗯?”见他不语,抿着唇,咬了咬嘴角,接着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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