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没有。”
他一怔,复又问道:“当真没有么?”
她抬起头来,注视着他的目光开口:“没有。”
“听闻…你从小生活在端州?”
“嗯。”她低着头,只是轻轻地回应。
“和你姑母生活在一起么?”他又舀了一勺杏仁豆腐过来。
以前他只知道薛府只有一位叫薛凝芝的小姐,京城中多有传闻,说薛家小姐嚣张跋扈,去薛府说亲的人,被她赶跑了好几个。
年初他与王泽威在城门遇到一架从外地回来的马车,城中百姓说是从端州回来的薛家大小姐,才知道,薛凝芝是薛家二小姐。当时他怎么也想不到,马车里坐着的陌生大小姐,后来会成为他的妻子。
“是。”
“你在端州那边…可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还有阿姐…”说到阿姐,她执勺的手顿了下。
颜墨尘见状,不再询问,接过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嘴角,抽身离开桌前。
“若有想做的,或者想去的地方,可以跟我说,这几日,我都在书房。”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
“嗯。”她茫然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句。
今日奇怪的是她,还是他?她想不明白了,他的若即若离,让她捉摸不透他的瞳孔里映射着什么样的情绪,心口里藏着什么样的心思,语气里流露着什么样的意思。
颜墨尘出了偏厅,欲往书房走,突然被管家跑来拦住去路,只见刘园方气喘吁吁开口:“二少爷,老爷让您去一趟正厅。”
“刘伯,父亲找我有何事?”
“是太子殿下来了,老爷和殿下议完事后,殿下向老爷提到了您,可能有事找您。”刘伯站定后答道。
“知道了。”说着便往前院走,出了月洞门,却见陈玉溪已经往这边过来。
他躬身行礼时听到太子说:“去后花园。”他点了点头,与陈玉溪一前一后往花园走。他跟在后面思索,此刻殿下找他,还说要去后花园,园内现在又少有人去,看来是有什么私话要与自己说。
“梅园那日…孤不是有意要为难你。”二人踱步至花园时,陈玉溪突然开口。
他想起梅园那日太子让他画梅时的情形,最终只是苦笑道:“殿下不必挂心。臣知道,殿下那么做,必是心中有所考量。”见太子仍旧盯着他看,又说:“臣与殿下一同长大,殿下的为人,臣自然清楚。”
陈玉溪沉默了半晌。
“颜卿不怪孤,孤就放心了。”陈玉溪叹了口气继续道:“孤今日来是为你修画的事。”
颜墨尘有些讶异:“修画的事?”
“那些地图…那些画,父亲今日看了,说你细节上处理得很好。”
“臣是听着王将军的讲解才将丢失的部分补充完整,费心的还是王将军。”
“也罢。不过颜卿得谢一个人。”
“谢一个人?”
“是六皇叔向父皇推荐的你,他说你去帮忙修补旧画,必能事半功倍。”
“臣明白了。”
陈玉溪拍了拍他的肩膀:“明白就好。”忽而问道:“你和凝眉……如何了?”
“殿下!”梅树枝上的积雪被他惊得掉落下来,砸在他的肩膀上。“臣的旧事,您是知道的。”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愿提,孤便不提了。”
“还有几日,便是颜老夫人的寿辰了罢?”二人往园外走,陈玉溪道。
“还有五日。”去年给祖母过寿时,泽威还打趣旭平嫁过来后怕她忙坏。昨日将军府门前交谈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王泽威对他的冷淡和嘲讽,旭平对他的疏离和克制,这些让他心中酸涩不已。
“要像去年那样大办的话,时间可能有些紧了。今日来府上,我没瞧见什么动静。”
“许是母亲忘了,我今晚过去问一下。”
“可想好怎么过了么?”陈玉溪又问。
“还没有。”他摇了摇头。近日以来,他一直忙着修画,若不是方才太子提起,他可能真就忘了。
二人正说着,迎面跑来一小厮,朝太子行礼后,缓了口气才看着颜墨尘开口:“二少爷,刘伯派小人来说夫人让您待会儿去一趟她屋里,说是有事和您商量。”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他挥手示意。
“看来是为过寿的事了,”陈玉溪笑道,“去吧,孤也该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