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从梅园回来,小姐就开始一直心绪不宁。听闻小姐与姑爷在宴上一起作画的事明明已经成为佳话,为何小姐看起来却闷闷不乐?
“彩鸢。”翠青从门外进来,将新折的梅枝插入青瓷,朝彩鸢招了招手示意她出去。
“姑娘为何唤我出来?”
“别扰了少夫人清净。”翠青一边低声解释一边牵着彩鸢从门外出来,站在廊下替她分析,“少爷和少夫人,没那么快的。”她指的是他们的感情进展没那么快。
少爷和王千金以前的情谊彩鸢虽听到过些传言,却不及他们这些在颜府的下人了解的清楚。那日梅园二人作画的事虽传遍了京城,但如今见少夫人神色,怕不是那么简单。彩鸢听后,若有所思地从廊下离开。
这几日以来,颜墨尘白天都不在府内,他似乎很忙,府里的小厮说是奉命在修补旧画。夜里回来后,他也只是派人来说留在书房。
他是刻意躲着自己吗?梅园之前他虽不喜自己,却也会留在房内,在榻上过夜,可回来之后,他连门都不愿进了。难道他是被自己那天的话惹怒了么?
可他那日眼角的笑意……
她那句“玉骨何曾改,春风别样浓。”写完时连她自己也觉得震惊。
明明他对她一直冷淡疏离,自己偏偏在他的画上写下这样的话。
是解围?还是宣言?
大婚夜他的疏离,谢恩前他袖中的婚书,还有他那些经常挂在嘴边的“演好戏”……都表明他们之间毫无可能,她能嫁进颜府跳出火坑,本就知足了。可她竟然……
她当时的冲动究竟是演给众人的戏,还是自己无意识的期待?
薛凝眉正为此烦扰,却听门外小厮来报,说薛二小姐来了府上,说是来看望姐姐。
凝芝来找自己,莫不是也听了她与颜墨尘在宴上作画的事?
“姐姐。”一少女清凌凌的笑声从门外传来。“母亲让我给你送些参药来,你这身子该好好补补才是。”
“凝芝。”她看着薛凝芝命人将药材放在一旁案边,为难开口。她自幼不为母亲所喜,如今怎会给她送来这些参药?
“姐姐回门那日,妹妹说过的话可还记得?”薛凝芝牵起她的手,也不做解释,却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冲她眨巴着眼睛。
“凝芝,姐姐和你姐夫的关系并不是你见到的那样,他不会答应的。”薛凝眉蹙眉片刻回答。
回门时她因为出神,下马车时摔了一跤,扭了脚踝才被颜墨尘抱着进了薛府。没想到看在凝芝眼里,颜墨尘的举动竟是他们恩爱和睦的景象。
当时凝芝笑着让自己跟颜墨尘说说,帮她介绍几个贵族子弟,她只以为只是个玩笑,便一笑了之。
“姐姐就别骗妹妹了,你和姐夫在宴会上作画的事京城都传遍了。”凝芝依旧带笑,凝眉却感到浑身一冷。
“你就跟姐夫说说,让府上办个赏梅宴什么的,邀些世家大族的子弟来,我以协助你举办宴会的名义来颜府,说不定真能结识到个有缘的人。”
见凝眉没有阻止,她继续道:
“那时咱们薛家不就渐渐又恢复昔日荣耀了吗?”
“凝芝!”薛凝眉蹙着眉头,微怒道,“父亲小时候怎么教你的?”
“姐姐!自从父亲去世,薛家没落后,这京城有几个人是瞧得上咱们的?如今家里若不是哥哥还在朝中有个官职,谁还愿意理咱们?”薛凝芝越说越是激动。
“如今你被赐婚给颜府,我若再嫁入名门望族,这京城还有谁敢瞧不起薛家!”
“够了!”再让她这样说下去,父亲一生的清誉就要被毁了,凝眉提高声音。
“怎么?姐姐高嫁后连这点忙也不愿帮妹妹了?”
“凝芝。你知道姐姐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妹妹不为难姐姐了。”挥过衣袖,朝外走去。门前收住脚步,朝凝眉冷笑,“姐夫最近,似乎总往将军府跑呢。”
见凝眉脸色一白,又开口道,“看来姐姐没有骗我,姐姐和姐夫的关系或许真没那么好呢。”话落,头也不回地离去。
薛凝眉往桌案一歪,跌坐在凳子上。
咣当——咔嚓——
薛凝芝刚刚一气之下拍在桌边的茶杯滚到地上。
冷风从窗外席来,一枝红梅被吹落的积雪压弯时突然裂开。
“这个冬天,格外易碎……”薛凝眉苦笑。
“少夫人,少爷不是那样的人。”翠青端着热茶进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知道颜墨尘不是那样的人,可若是被自己的行为惹怒了呢?
将军府门前积雪扫出青砖道,颜墨尘抱着画匣出来时正撞见王泽威扶着王旭平下车。她裹着素白斗篷,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