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可能,是雪娥阿姨和你吵架了吧?"
安离的表情凝固了。他盯着儿子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凉:"陈雪娥那个疯女人,刚生了安小雨,非要让她在美国读书...我说不如让她在华都和你一起好了,她居然说..."安离的声音哽了一下,踉跄着走向厨房,"她说我太偏心亲儿子...不管小雨的发展。"
安铭看着父亲从厨房出来,仰头灌下一大口威士忌。水晶吊灯下,他第一次注意到父亲鬓角的白发和眼角深刻的皱纹。
"所以您就回来接我?"安铭轻声问,"让我去美都帮你女儿陪读?"
酒瓶"砰"地砸在大理石台面上。安离转过身,眼睛通红:"你真是翅膀硬了?安小雨是叫我女儿?她是你亲妹妹!"
"我妹只有陈沁。"安铭坐到了沙发上,也似乎打算和父亲恳谈一下,"你一回家就发酒疯,是不是下飞机先去了酒吧..?"
"你……!"安离吼道,"你越来越像你那个废物叔叔了!"
安铭感到无趣,顿时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手停在门把上,背影突然变得僵硬:"至少安合叔叔敢做自己。"
"那个同性恋?做自己?"安离的声音突然变得恶毒,"那他就活该成植物人..."
"活该?"安铭猛地转身,声音冷静得可怕,"难道不是您当年把安合叔叔推下楼?怎么,爷爷给你请了证人,你真当自己清白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醉醺醺的安离心里。他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古董架上的青花瓷瓶。
"你...你胡说什么..."安离的声音突然变小了,然后又大起来"那是意外...!"
“你怎么说话!是不是那个人走了,你心里特别气?”安离刚想上前抓住安铭,但安铭光速地进了房间里。
他关上门,反锁。门外传来酒瓶砸在墙上的碎裂声和父亲崩溃的嚎叫:"沈慧!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安铭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安离听见房间门内传来闷闷的回复,“你没资格提我妈……是你把我教成这样的。”
“我……我……?”安离醉酒的程度不断加深,一下子哭了出来,但是嘴角还狂笑着,显得十分疯癫,“那就怪我吧……呵呵呵呵呵……反正……”
安铭也快被这个疯男人搞崩溃了,但顷刻间,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是纪念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你爸好了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门外,安离的咒骂渐渐变成了含糊的嘟囔,夹杂着"沈慧"和"小雨"的名字,还有玻璃碎片被踩碎的声响。
安铭把额头抵在膝盖上,闭上眼睛。烛光晚餐、纪念的笑容、父亲暴怒的脸、从未谋面的同父异母妹妹...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旋转,最后定格在照片上纪念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颤抖着手指回复:"等我。"
纪念看到这两个字,又想到刚才阳台的事情,心中便似乎产生了某种未知的信念。
纪念回家时,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中考到了自己想回家住就跑到了自己原来的房间里——这里收拾得也和安铭家的房间一样,只不过少了两只猫的身影,也少了一个人的。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纪念的父母在纪念快睡时发消息说明天就去搬在安铭家的东西,带猫回来,纪念便放心地合上了双眼——
怎么会放心呢?
自己和安铭,就这样潦草地收尾了吗?
更别提,中考前一天,安铭从他身边走过旁若无人的眼神,以及一整天埋头苦读,不理会任何纪念的主动搭话——这都让纪念感到了阵阵难过和想哭的念头,也让上官茗等人觉得“撮合战略”宣告大失败。
纪念想,如果到这里就结束了,那这个故事就太烂了。
他的青春结局,怎么会没有橘子汽水,没有冰水,没有薄荷糖,也没有伙伴?
我不接受这份感情的结束,因为……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