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等我
    初中最后一日,下午的日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纪念的课桌上留下一地太阳。他盯着窗外那棵老樟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告别,像在告白。

    "鸡少爷!"上官茗突然凑过来,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和安铭到底怎么了?"

    纪念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没什么。明天就中考了,你快复习啊。"

    "骗人!"上官茗压低声音,"今天,你们俩就跟陌生人一样。"她指了指教室后排——安铭正独自整理书包,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看向纪念的角度。

    纪念的指尖无意识地翻着课本扉页,那里夹着一张被折成方块的纸条,上面只有纪念自己反复练习写的两个字:"等我"。

    "茗子,"纪念轻声说,"有些事..."

    "是不是他爸回来了……?"上官茗突然想到,又赶紧捂住嘴,"那确实不好表白..."

    "上官茗!"班主任的声音从讲台传来,"毕业照要开始了,别交头接耳!"

    到了校门口前的空地上上,毕业生们推推搡搡地排着队。纪念站在第三排中间,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看到安铭被严可可拽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安铭!"严可可揪着安铭的衣领,"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昨天蜡烛都给你了了,怎么..."

    "闭嘴。"安铭的声音很轻,但纪念还是听到了,"我爸在看着。"

    纪念顺着安铭视线的方向望去——校门口的黑色轿车里,安离正透过墨镜监视着这一切。当相机快门按下的瞬间,纪念感觉一道那个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灼热得像夏日的阳光。

    "咔嚓"。

    这是他们初中时代最后的同框。

    中考前夕,纪念和安铭,都默不作声地准备着,似乎别无他想。

    畏人的暑热里,蝉鸣撕扯着凝固的空气。

    中考当天的早上,安铭站在小区门口,指尖捏在准考证边缘。父亲的车停在路边,发动机怠速的嗡响像某种隐忍的催促。他回头望了一眼五楼阳台——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晾晒的校服,也没有猫咪的玩闹。

    “看什么?上车。”父亲降下车窗,墨镜片上划过一道冷光。

    安铭沉默地钻进后座。空调冷气扑面而来,他却觉得有什么黏稠的东西堵在喉咙里。车载广播正在播报交通管制信息,父亲突然开口:“考完直接回家,别乱跑。”后视镜里,他的目光像在审视一个潜在叛徒。

    安铭盯着窗外飞掠的梧桐树影,忽然想起有天放学他和纪念骑着向齐秋借的自行车外出兜风,纪念缩在他的后座上,双手环绕着他的腰部——那时的光景,也是这样须臾。

    而现在,纪念应该正坐在他父母的电动车后座吧?那个总是怕晒的人,大概会戴一顶蠢兮兮的遮阳帽。

    与此同时,纪念正把脸埋进母亲的后背。电动车碾过减速带时颠了一下,他下意识攥紧手,指尖蹭到母亲腰间的防晒衣。

    “紧张吗?”房艳梅的声音混在风里。纪念摇摇头,发丝扫过后颈,痒得像某人曾经恶作剧吹气的触感。他鬼使神差地回头,川流不息的车海中,看不见那个人。

    母亲在红灯前停下,掏出手帕按在他额头上:“别中暑了。”纪念闻到淡淡的洗衣粉味,突然被某种酸涩击中。安铭总说他身上有香味,每次都用自己的手帕擦他的汗,然后却说是沾沾他的香气……

    考场大门近在咫尺。纪念攥紧笔袋,听见广播里机械的女声正在宣读考场纪律。烈日下,他恍惚看见自己的考场一个高挑的身影正进门——那人抬手把刘海往后一捋,纪念才分辨出来他不是安铭。

    怎么会相见呢……

    纪念猛地低头。脚边一只蚂蚁正费力搬运碎屑。

    考场风扇吱呀转动,纪念转着笔看作文题目——《最珍贵的礼物》。前排的考生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书写,钢笔在纸上作响。

    "沙沙沙——"

    前排考生的钢笔在纸上急促摩擦,像只急于逃窜的甲虫。

    纪念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前天安铭给的,糖纸已经揉得发软。带着那人指尖特有的温度。考场的热浪让糖块有些融化,黏在包装纸上。

    监考老师踱步经过,皮鞋跟敲击瓷砖的声音让纪念想起安铭醉酒父亲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望向窗外,校园里樟树的叶子在烈日下泛着油亮的光,风吹过时"哗啦啦"地响,像在嘲笑他被禁锢的思念。

    "还有三十分钟。"

    广播突然响起,惊飞了窗外一只麻雀。

    纪念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草稿纸上写满了乱糟糟的各种数字。看见自己动笔时的手腕,他想起安铭教他“作弊”的笨办法——把橡皮筋缠在手腕上,绷紧时会有轻微的痛感,用来提醒自己别走神。

    现在他的手腕空空如也。但后颈突然一阵刺痒,汗珠顺着脊椎滑进校服领口,这触感莫名像安铭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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