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我心(三)
这是要不摆休的意思。

    离妄反抱他,似有安抚的意思,想着说:我刚到巫越,你们巫越人都很喜欢我,小孩给我编花环,女子说我漂亮,授我情爱促进的秘笈,老人拉我回家里吃饭,见来客,她的一家子会唤她女君,实在盛情难却,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我上次离开,是去给你拿药和给兄长寄信介绍我的道侣,兄长很欢喜,他祝福我们,你的母亲因我通过考验,也放下成见祝福我们,我很高兴,得到所有我在乎、你在乎的亲人的认可,我想要与你一起分享。

    可她却听到他先说:“母亲曾以身为例,将色衰而爱弛教说与我,告诫我世间从没有能长久依仗的情爱。”

    “妄妄,是该这样吗?”温栖徵亲密地唤了她,并稍稍离她半步,只见他头越来越低,同时留在离妄身上体温一降在降,“是吗?”

    离妄不知所云,狐疑地嗯了一声。

    他如此掏心说:“我一生十七载前,不曾得情爱的门槛。我第一次想与人结契,让我拿回自己的情虫的人不是别人。是你曾许诺与我,若我失去所有你欢喜之物,你仍喜欢的。也是你,与我立下神明之誓,你我相守相随,永不分离。”

    离妄当然记得。

    “洱海山神不应违心之誓,可现在,现在……”他突然扯着嘴角笑了下,似乎不敢相信:“但两个月以前,你什么也不说就离开了,未及再见,却听闻你要与我解契!哈,你要与我解契?”

    离妄心底啊了声,当天本是想报复温栖徵,不曾想成效显著,可她心底高兴不起来。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今天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月牙山没有我的亲人,没有我的朋友,这两个月,我忍不住回忆起你曾经说喜欢我的时候,你要带我一起游历的时候。梅雨季我喜欢与你在小屋下听雨煮茶,虽然有些冷,但茶润肺腑之际却很暖和。夏日果熟,我便喜欢给你剥枇粑看着你吃完,秋日鲑鱼成熟,鱼肉鲜香可口,我们会去洄游之地搭屋子小住,冬日天气冷了,你会带我回东莞,一推人围着火炉烤山芋,我亦是欢喜。过年时,薛白樱和徐知羽会一起前来,我喜欢好多人都聚在一起呀。”

    可这不都是她喜欢的吗?

    “我的尘缘铃是你解开的,我所看到的人间亦有你的身影,那些我从前都不敢想的,现在却能轻易得到。我不想解契,但你通知我想要解契时,我自是难过的。”

    那他一定孤零零地哭了好久吧……

    “以前,倒显得我是被你这样骗过来的,我是不是被你骗了呀,妄妄,当时我不如从前好看,声音不如从前好听,身法也不比过去,你是不是,就不想要我了……”

    一语话尽,温栖徵脸色又惨白三分,他三个月没说过这么长的话了,今天倒是一点没受影响,让他一口吐尽,只是至始而终的颤抖声带着一丝哭腔,仿佛今日不是晴日,而是下着令人心荒凉的细雨,滴入心室,瞬间语落成针,伤的不是离妄,是他自己。

    可不是的,你平常上药都不吭声,但我试过,仅一点小伤口,巫越用药都是图快,不顾及药力强弱,那天也疼地我直接抱怨医师,可是我转念一想你大片大片的伤口,我想不出会有多疼。

    那天我是给你找药去了,我不是要弃你。

    “但我转念一想,你离开我,是我的错。巫医已经治好我,我比其他人都要好看了,声音也恢复了,再下几个秘境修为很快能回来了,我会努力晋圣,超过所有人。”温栖徵虚虚挪回去,没有在使劲抱她,只让额头轻轻低在她的肩膀上,他哑道:“你能不能再重新考虑考虑我……我只能是你一个人的,只能属于你,你不要了,我也没人要。”

    离妄大惊,此男攀比心极重!与此同时,她恍然领悟,温栖徵在害怕了,还非常非常害怕。

    温栖徵的母亲说,巫越情虫乃是情人解契之证。自小,巫越人善蛊弄毒,饲养情虫。情虫似人嘴挑,不管是喂他人的剩菜剩饭还是新鲜鱼肉人血,也是想尽千方百计喂养其长大发育成蛊,而作为巫越巫绛的温栖徵,却被收回情虫。

    他的出生,是幸与不幸。

    庆幸他一出生洱海争鸣,获得巫越所有的传承,按例每年祝神日才出一次的山神,却为他在爆竹声声响的除夕一度围绕月牙山。

    那一夜,方觉世界灿烂,可只限那一夜,而他的不幸却要纠缠他一生,所得即所失。

    戒人烟,戒尘缘,戒欢喜,戒哀怒……

    生为巫越,死为巫越,方是他一生的宿命。

    离妄一句想要在一起的话令温栖徵重回巫越洱海,打破长久以来的墨守成规,为她取虫。

    她曾为他闯洱海禁地,一路上打过无数警告她的,阻拦她的,辱骂她的,终在一片深邃不见底的深渊之下,漫过很长很长一段不足两人并肩同行的山壁之间,推开巨大的石门,找到为她取虫的少年。

    她目睹他目光相对处的绝望,目睹他一瞬间想要逃离的情绪,亦曾将不知受何折磨到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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