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几人出了驿馆。
赵姝儿扮作大理寺的仵作,易容成少年模样,混在王赟的下属当中。
黎慕白仍旧以王府司膳官的身份,如此前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般,身着男装,脸蒙面纱,随侍赵曦澄左右。
因涉及前西洲节度使黎光一家子,又因凉王殿下赵曦澄亦表明了要前来督促案子的进展。
是以,西洲转运使江达安、现任节度使罗望霆、知州裴文栋、通判汪致远等一干人,俱围拢在黎府门首。
黎慕白见西洲府重要官员都来了,悄悄找了个机会提点赵姝儿几句。
一番场面上的你来我往后,两个捕快揭开黎府大门的封条,将门扇推开。
众人步入内里。
黎慕白为避免身份露馅,一路上目不斜视,低首服侍在赵曦澄身侧。
几折朱漆剥落的门户,穿过蛛丝满结的厅房,经由藤蔓倒挂的月洞,再沿着青苔漫生的甬道,方抵至黎府的后花园。
途中,成群的鸟雀被惊得忒楞楞飞窜,扇落大片大片尘埃。
阖府的蝉浑然不觉,照旧撕心裂肺嚷着,扯肝断肠。
黎慕白垂着眸子,踏着杂草,头上身上挂着灰,跟随众人向那小荷池跋涉。
鞋底粘了碎石杂砂,每走一步,有如尖刀朝她心上戳来,一下,一下,再一下。
眼角余光里,只见一园子的花草树木,历春夏两季后,已然生长出一派隆盛的繁华气象——
花开得张牙舞爪,草长得咄咄逼人,树绿得面貌狰狞,把个昔日的水木明瑟尽皆摧毁,亦全不见火烧过的丁点踪迹。
唯有蔓草间,或枯叶下,偶尔现出的虫鼠蛇鸟尸骸,昭示着未知的、已知的、深藏的、浅露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