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即使睡上一整夜，也是如此。”

    黎慕白瞄了下覃簪的发髻，安慰她几句，又笑道：“我记得覃姐姐有一支玉莲钗子甚是精美，怎么不见姐姐插戴了？我倒是挺想欣赏一下的。”

    “又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也值得你馋的。”覃簪扶从袖兜里摸出钗子，笑着递与她，“喏，好好瞧瞧罢。日后，也可以让你那位阿兄送你一支的。”

    黎慕白持着钗子，心底大震。

    她暗暗掐了几下掌心，垂首乔做害羞：“姐姐也学会打趣人了。”

    细细看过，她将钗子还回。

    覃簪收好钗子，又与她说了一会子话。

    赵曦澄与左嘉朝她们这处走来。

    天边彤霞流光，群山如画。

    黎慕白无心赏景，嘱咐覃簪好生休息，几人话别。走了几步，覃簪又回头，叫黎慕白有了空一定要去寻她说话。

    黎慕白应诺，和她挥手作别。

    赵曦澄与黎慕白并肩而行，见附近行人寥寥，便低声道：“我适才用言语试探一番，八九不离十，左嘉不是个读书人。”

    “嗯！”黎慕白又暗暗掐了一把掌心，“之前在黄家村，我与左嘉打过一些交道。现下想来，他的言谈举止的确不像读书人出身。犹记那次我们在山中遇袭，他便把那《子夜歌》给唱得颠三倒四的。”

    “王赟搜集到的信息里，左府的长房长子左嘉，素有才学，已过乡试。”

    “照这般看来，虽名为左嘉，却是二人无疑了。”

    “不错。过后我再绘制一幅黄家村左嘉的画像，命王赟去悄悄证实一下即可。”

    黎慕白眉头紧蹙——甫一开始，就该拿了画像去打探即可，全然不必费这些周折的。

    为何她之前未曾思及？

    赵曦澄继续说道：“若左嘉果真为同名同姓的二人，又各有一枚玉莲，且玉莲又与那手钏上的玉莲相似——”

    “玉莲？”她一个趔趄，既而牵了牵唇角。

    赵曦澄忙拽住她，见她面色凝重却笑得古怪，正要再度开口，她已叹道：“原来，我终究做不到。”

    他一愣，顷刻便明白了她的弦外之意。

    拿画像去证实，如此简单的法子，他先时亦是不曾想到。

    为何？他心底很清楚是什么蒙蔽了他的理智，一霎也清楚是什么蒙蔽了她的理智。

    夹道碧树蓊薆，把苍穹逼得只窄窄一线，亦把人影欺得渺小。

    “阿暖！”他定定看着她，强颜顽笑道，“你知不知道，这世上能管住自己心的，唯有——”

    他指着山路上方。

    黎慕白睫羽一颤，愕然望去。

    山路迤逦不绝，往上眺去，承烟寺早已隐到一山的翠色里去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字：“佛！”

    黎慕白心底大震，扭回头凝睇他。

    “你若是不想成佛，就允许自己偶尔出出错。”他对她说，亦是对自己说，又指了指山路，“往上，见佛；往下，见烟火。阿暖，你要去何处？”

    黎慕白沉默半晌，忽而展眉：“我饿了。”

    “那我们回去罢。”

    “好！”

    将至山脚，但见山风漫卷中，有人衣袂缥缈若梦，青衫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