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目光扫过她的棉布裙,眉头皱得更紧:“到了学校记得写信,要让我们知道你没忘了洛维拉的规矩。”
柏妮丝点点头,没说话。这两年她学会了用沉默应付这些话,像给耳朵装上隐形的屏障。母亲最后整理了下她的衣领,指尖带着香水的冷意,像在给即将出厂的娃娃做最后的检查。直到火车鸣笛的声音传来,他们才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得像庄园里的石柱,没有一丝留恋。
她松了口气,拖着箱子往车厢走。蒸汽渐渐散开,露出车厢里攒动的人影。刚找到一节空车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闹的笑声。
“我跟你说,我爸给我买了最新的飞天扫帚——”
柏妮丝回头,看见西里斯正靠在车门上,手里抛着个苹果,黑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他身边的男孩有着乱糟糟的黑发和 glasses,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眼睛亮得像刚擦亮的铜纽扣。
“洛维拉?”西里斯先看见了她,抛苹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扬起下巴,“快进来,这里有空位。”
那个头发乱糟糟男孩立刻转过身,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你好!我是詹姆斯·波特!西里斯说你也在对角巷买了魔杖?”他的语气自来熟得像认识了很久,眼里没有丝毫“纯血”“麻瓜”的审视,只有单纯的好奇。
“我是柏妮丝。”她把箱子放在角落,心里莫名轻松下来。詹姆斯身上有种像薄荷一样清爽的气息,和庄园里的沉闷完全不同。
“詹姆斯的父母是巫师界少有的明白人。”西里斯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他们觉得麻瓜的收音机比魔法传音器有意思多了。”
“那是当然!”詹姆斯立刻接话,“我妈还教我织毛衣呢,说比魔法编织有意思——哎,你会织吗?”
柏妮丝被他逗笑了:“不太会,但我会折纸船。”
“折纸船?那可比织毛衣简单多了!”詹姆斯拍了下手,“等下我教你玩巫师棋,西里斯总说我耍赖,其实是他输不起——”
西里斯把苹果核丢向詹姆斯,被他灵活地躲开。两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像两只精力旺盛的小狮子,却让车厢里的空气都鲜活起来。柏妮丝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霍格沃茨的火车比想象中更让人期待。
车厢门被拉开时,詹姆斯正手舞足蹈地讲他怎么偷偷改装了父亲的飞天扫帚。红发先探了进来,接着是那双熟悉的绿眼睛——是莉莉。
“柏妮丝!”莉莉的脸上带着点疲惫,看见她时却亮了起来,“我找了你好久!”
“这位就是你说的红头发朋友?”詹姆斯凑过来,笑容更灿烂了,“西里斯跟我说过——”
“先别说这个。”莉莉的声音低了些,绿眼睛里蒙着层水汽,“我跟佩妮吵架了。”她攥紧了书包带,指节发白,“西弗勒斯……他昨天看到邓布利多给佩妮的回信,非要拉着我去看,说佩妮‘痴心妄想’。佩妮今天在站台看到我们,就跟我吵起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柏妮丝想起佩妮帮莉莉理领口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涩,刚想开口安慰,就听见车厢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莉莉!你在这里!”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袍的边缘沾了点灰尘,脸色不太好看。他的目光先落在莉莉身上,带着点急切,随即扫过车厢里的人——看到柏妮丝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层薄冰。
“跟我走,莉莉。”他没看詹姆斯和西里斯,语气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我跟你说过斯莱特林有多好,那里的人——”
“别再提斯莱特林了。”莉莉的声音发紧,“也别再说佩妮的坏话。”
“我说错了吗?”西弗勒斯皱起眉,下意识提高了声音,“她本来就是个愚蠢的麻瓜,以为邓布利多的回信能让她变成巫师?还有这个洛维拉——”他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向柏妮丝,“你天天把她挂在嘴边,好像她有多好,说到底也不过是个——”
“你说谁愚蠢?”詹姆斯猛地站起来,刚才的玩笑神色一扫而空,“莉莉的姐姐轮得到你说?还有,别用那种眼神看柏妮丝!”他往前跨了一步,像只被激怒的小兽,挡在了柏妮丝和莉莉身前。
西里斯也站直了身体,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敌意已经很明显。
“我跟莉莉说话,关你们什么事?”西弗勒斯的脸涨红了,攥紧了拳头。
“她不想跟你说话!”詹姆斯毫不退让。
“够了!”莉莉忽然喊了一声,绿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西弗勒斯,你走吧。还有波特,别跟他吵了。”她看了眼柏妮丝,声音软下来,“柏妮丝,我们去别的车厢吧,我想跟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