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酸进头顶,皱了皱脸。
他起身,懒懒地说:“我去胡老爷子家和他说说话就回学校了,你们不用管我。”
姜卿待要挽留,可想了想,终究是无用功,倒不如别白费口舌,也给自己留些清净,便挥挥手让他走了。
栀子巷头,路灯的斜照里飘逸着雪花,柴邵掖紧帽子继续往前走,走到半路,突然从兜里摸到了两个红包,他一愣,摸出来,几片雪花落在了新年快乐上。
小卖部的大门竟然开着,难道胡仁苍这个时间还在营业?
他往手上哈了一口气,准备抄近路,努了许多劲,猛地从结冰的矮栀子树上方跳过,谁知一个没设防,脚下一滑,后仰摔下去。
幸亏了雪厚,不然就挂彩了。
他好不容易坐起来,拍拍后脑勺的雪,自闭了。
“谁啊?”老人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慢慢变清晰。
马上就听到了脚步声,却总感觉脚步声怪怪的,不像是只有一个人。
随即是一阵熟悉的老头大笑,柴邵暗骂倒霉,试图站起来,只见地上压下来一片黑影。
带点淡淡的洗衣粉味。
他怔住,抬头。
秦删背光站在他眼前,神色戏谑,因为笑得很轻,唇边并没有括弧。
少年说话很讨打,能从中听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嘲笑:“这都能摔?”
柴邵偏开头道:“你管得着吗。”
挣扎着站起来,从秦删身边看过去,胡仁苍正捧着饭碗笑眯眯地靠在门边,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电影。
他走过去,向身后慢悠悠的秦删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秦删道:“出来给奶奶买东西,整条街只有这里开门。”
柴邵点点头,越过秦删朝胡仁苍走去。
秦删原地站着。
胡仁苍好奇道:“哪个奶奶?那个盲眼仙子?”
柴邵赶忙闪现过去捂住胡仁苍的嘴,回头朝秦删笑笑:“他看的电视剧叫‘孟野仙子。’”
小卖部里间虽小却极其暖和,陪胡仁苍天南地北聊了半天,两人才回学校。
街道越走越亮,吵闹的烟花几朵几朵地冲出天际,炸响了半边天。
小孩们舞着仙女棒追逐着,还有调皮的朝他们这边扔了个点燃的炮仗,然后坏笑着逃跑。
那颗炮仗砸到柴邵的小腿上,落在旁边,滋啦滋啦的燃烧着,即将要爆炸。
秦删眼疾手快,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拽进路内侧,用风衣遮住柴邵。
嘭———
还是个“大闷雷”。
柴邵声音低低地:“草……”
风衣遮蔽的这块小空间很温暖,平时闻起来淡淡的洗衣粉味变得浓郁,柴邵有些出神,直到秦删退后几步,柴邵才抬起头,被冷空气再次裹挟,打了个寒颤。
“吓到了?”秦删垂眼望着他。
柴邵清清嗓,“区区小炮仗,能吓得了我吗。”
他听到秦删笑了。
说话时,那边有个女人手持竹条,气势汹汹地跑出来,揪住乱扔炮仗的小男孩往屋里走,口内道:“老娘非得治治你!你差点炸死邻居家的兔子!”
小男孩才终于感到慌张,蹦跶着:“不敢了不敢了,妈妈!妈妈是坏人!”
柴邵抱着手笑道:“他妈妈也算替天行道了。”
转开注意力的这几秒沉默中,热闹渐渐消退,世界安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没了话说。
柴邵挠挠鼻尖,偷睨着旁边的身影,不禁留意他的风衣。
这个小动作被秦删敏锐地捕捉到,视线交汇,又一起默不作声。
气氛开始微妙。
走了好一会儿。秦删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斟酌,片刻,突然认真地对柴邵说:“学校樱花开了。”
后花园一旦茂盛,整个学校都喷香。
刚一从银杏小道进去,就先被樱花的暗光惊住了。
看样子是在今天开的,有些花苞依然昏昏欲睡,有的已经落落大方。
小道上薄薄的积雪因此又铺上一层樱花。
比外面的世界不同,这里安静非常,香气四溢。
特别的是,下着两种雪。
柴邵抬手,捧住被风吹下来的花瓣,盯着发呆,“真漂亮。比去年还漂亮。”
他面向秦删,对着手掌吹了一口气,花瓣轻盈地扑向面前的少年,缓缓掉入雪地。不过,却有几片胆子大的,留恋地停留在少年脸上。
“什么感觉。”柴邵盯着他脸上的花瓣,悠然将眼神对上秦删的。
秦删抬手虚抚那些湿润柔软的物质,试探着说:“很凉,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