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柴邵点点头,转身继续抓花瓣去了。似乎不打算给秦删一个解释。

    秦删想问问,可惜踌躇了。柴邵不给他机会,口里乱七八糟不着调地唱起来:“新年快乐吗,你会幸运吗,喜乐长安呢,我送给你啦……”

    “幼稚……”

    篝火晚会在一个宽大的农场。

    那是块废弃的,它的主人几年前搬走了,这块地方便空置下来。

    街坊邻里围了一大群人,大家坐在一起吃喝,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表演着喷火皮影戏还有各种各样的舞蹈节目。

    主持人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和带着口音的本地人显得格格不入。

    没人问他为什么过年不回家,只是一味地往他嘴里塞食物,让他融入进这片热闹中。

    柴椰的脸颊贴着几个卡通贴纸,那是东街张大姐家的小孩软磨硬泡给她贴上的,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玩儿了。

    她放松地磕着瓜子,有模有样地学着旁边的人,洒脱地翘着二郎腿,对台上的表演叫好。

    一阵阵掌声乍起。

    后半夜,舞会才终于开始。也是今晚最值得期待的重头戏。

    组织这场活动的老伯激情地举着话筒,指挥着流程,火光“轰”地一声,照亮了四面八方。

    洗脑的歌曲从老旧的音箱响起,大家都围着火堆牵在一起。

    柴椰被两个笑容憨态的大娘拉扯着,她挥挥手说她不参与了,大娘们哪里肯听,生拉硬拽让她加入进去。

    但是送她进去后,两人又大笑着到别的地方拽人去了。这个人形圈太大,不断有人加入进来,以至于一直缺一个口。

    偏偏这个口就在柴椰这里,她看向远处那个老头,不是很想主动牵过去,正苦恼想着要不就走吧,可是手掌一热,不知是谁主动牵住了她,帮她化解了这个尴尬。

    她正要抬头,只听见牵住她的男生温柔的低语:

    “好久不见,柴椰同学。”

    柴椰猛地看过去。那张脸十分俊美,极其温柔。

    一直以来,在她的脑海里,都是那么模糊。

    “是你……你是?”柴椰垂下眼睫,仔细搜寻一番,除了记得这张脸在哪个学校见过,并不记得自己和对方有什么交集。

    人形圈跳动起来,身体被火堆照得暖和。

    男生见柴椰这样,翘起唇角,小声道:“看来你对我有些印象,谢谢你,我很开心。”

    柴椰被说得不好意思,她觉得愧对了这句谢谢。摇着头:“别这么说。其实我确实不太记得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凌艾。”

    男生嗓音干净柔和,眼里面亮着纯洁的光,偶尔才敢和柴椰对视,当一对视上,却又立马低下头,耳朵发红。

    柴椰心内嘶了一声。

    这人谁来着?我有认识过哪个叫凌艾的?

    凌艾见柴椰暗暗回忆的侧脸觉得可爱,心口跳个不停。生怕冷场,立刻又道:“真要是不记得我也没关系,不要费神想了,今天重新认识一下,好吗。”

    到底是谁啊…

    他脸红个什么劲儿?还刚见面就能叫上自己名字。

    柴椰内心抓狂,面上波澜不惊,干笑两声,“好啊。我叫柴椰。你刚才叫我同学,那么我们是在学校就见过了。”

    凌艾不敢对视,却一直那么小声,好像担心大声了会让柴椰感到不舒服,所以一直温柔着。他笑说:“从初中我们就是校友了,高中有幸和你考上了同一所,只是你成绩太好,每次我都挤不进你们班。”

    “初中?”柴椰惊讶地张着嘴,想了想,记忆里模糊地见过这张脸。

    好像经常和朋友在学校走过时,身边都会擦肩而过一个人,那人总是不主动避免接触,肩膀老是碰到柴椰脸颊。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

    柴椰那时可讨厌那个人了,走路都防着,心里暗自思量如何算账,只是那人行色匆匆,每次只能模糊看到半张脸。

    令她没有门路去找。

    今天一想起,似乎和眼前这个人很像。

    只是时间过了挺久,这人长开了,和少年时期并不太一样。

    凌艾紧张又懊恼地说道:“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话。那时候的我太胆怯。”

    柴椰心内一个白眼,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