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
    熄屏手机最后的画面是一条醒目的日期。

    九月二十二。

    昨天一整天都在测试,没法给秦删过零点生日。今天无论如何也得给过了。

    不知对着桌肚发了多久的呆,也不知手机熄灭了多少次,身边的少年忍不住停下写东西的手,转而抬起朝柴邵的头顶一敲。

    “嗷...”柴邵抱着头,耸起肩膀,茫然地看着秦删。

    “这节课对你的英语很有帮助,别发呆。”

    说这话的人平静如水,敲完后也没抬眼看看伤员,手掌拐了个弯袭进旁边桌肚,将共犯手机塞进了自己的衣兜。继而便又恢复如常,低头写着笔记。

    由于这个人的一系列行为实在过于自然,让人感到一种该顺从的错觉,导致柴邵那可怜的逆反心理不上不下,卡在胸口,只好眼巴巴望了秦删的衣兜一眼,抬头听课。

    李英讲课的语速十分舒适,不拖泥带水,所以并不无聊,遇到最重要的知识点时才会稍微放慢。柴邵渐入佳境,下意识摸了摸笔记本,结果摸到了光滑的桌面。低头一看,哪里有什么笔记本。

    不出所料,失物正被秦删圈在手臂内写着什么,柴邵舒心,凑过去看,发现秦删已经帮他记了一整页重点。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发了多久的呆,竟然会让波澜不惊的秦删忍不住提醒,而且十分看不惯地代替他做起了笔记。

    正好秦删的圆珠笔画了个句号,柴邵连忙拿回本子,讪笑:“我自己来,保证不发呆了。这两天我尽量做个乖同桌。”

    秦删奇怪地看他一眼,对这话没付诸一丁点信任,倒是对“两天”这个期限的原因产生些许兴趣,忽然地,某个怀疑从心尖浮出。

    夜色笼罩校园,皎洁的月光一如少年眼里真挚的心动。

    ......

    课间休息时间,柴邵敲响了覃渭渊办公室的门,进门时偷偷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眼泪水儿疼得涌出。

    覃渭渊猛然见他这模样一惊,连忙递纸过去,拍拍肩膀:“来坐下,告诉老师什么情况?”

    柴邵一副泫然欲泣还要隐忍克制的神情,颤抖着说:“覃老师,我爸住院了。”

    “什么?你爸爸....”覃渭渊噎了一下,似乎对眼前这位同学的父亲感到空白,然而考虑到事情着急,正色道:“他严重吗?”

    “挺严重的,”柴邵可怜地吸吸鼻子,垂下眼:“头划了一个大口子。我刚才去公共电话亭了解到这些,得去医院一趟,所以找您批晚自习的假。”

    一听到“请假”这个在高三显得极其敏.感的话题,覃渭渊依旧犹豫了一下,尽管有件更重要的事情在跟前。

    不过马上他就愧疚于那一秒钟的犹豫,二话没说就开始扯单子批假,还十分贴心地问了一句:“一个晚自习时间够吗。”

    柴邵内心一喜,面上仍旧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装出逞强地捏紧拳头:“嗯...够了。老爹虽然重要,但学习不可懈怠!”

    说罢以免自己当场高兴得露馅,拿起假条转头就走,只听覃渭渊惊呼一声,在身后弱弱地说:“这种想法...不对啊。”

    “请假,你去哪?”秦删抓住柴邵拎书包的手腕,望向他微红的眼眶,神色稍软。

    柴邵笑了笑,敷衍了一个理由。秦删没注意听,用指腹抚过眼尾,追问:“哭了?”

    “额,这个嘛,我打了个哈欠而已。”说着还真就感到一阵慵懒,打了个哈欠,眼眶溢出一层水雾。

    眼见秦删似乎有相信的征兆,柴邵不由得心说:今天真是天助我也。

    秦删缓缓松开手上的劲,柴邵哼笑一声,拐走秦删的钥匙,拎着书包离开了学校。

    冲出校门,柴邵骑着秦删的自行车甩了个漂移,晚风掀起校服衣摆,飞扬而去。

    他到湖边一家小卖部买了几箱听说效果十分厉害的烟花,哼着歌,骑着自行车往出租屋去。

    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他买烟花的时候,小卖部老板一直在反复确认他真的要买吗。柴邵心想难道是效果太震撼,怕他被吓坏?

    总之小卖部老板也不主动展现出点什么,柴邵顺便多付了五十,对老板说:“帮个忙?”

    老板把钱塞进兜里,一下警惕起来:“什么?”

    “待会儿你把我买的这些烟花运到湖边,十一点整的时候燃放。”

    “为什么?”

    柴邵听罢又抽出五十递过去,“别问太多。”

    老板迟疑一下,依旧收下了。

    到出租屋把该带的东西都带好了以后,柴邵又去了趟蛋糕店,杨伊调侃他是稀客,将蛋糕递给他。柴邵躲着柴椰飞速溜走。

    学校天台全靠月光照亮,风缓缓的,正中央早就搭起了一张方桌,上面摆着蛋糕。

    柴邵绕着桌子胡乱调整着,心情有些紧张,又蹲下检查桌后的箱子,担心是否遗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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