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删垂眸想了很久,“一般来说,这是个水到渠成的过程。不过你既然问我,我可以给你作个弊。”
“你给的小抄哪有不要的道理,我收了。”
柴邵笑笑,手指胡乱在零食包装袋上游移,停在一包樱花味的糖上,抛给秦删一颗,自己也吃了一颗,双手往后一撑,眉目柔和。
“我想听听关于你的事。”
“比如父母,是不是。”
“又被你猜到了。”
“什么都写在脸上,想猜不到,都和奥数一样难。”
“有么。”柴邵搓搓脸。
“想知道什么。”
“这种话题,我好像应该做被动方,所以,你愿意说的,才是我该听的。”
“我父母的事,和流传的没太大差别。飞机失事,双双丧命。”
柴邵嘎嘣一下嚼碎了糖,闻言放缓动作:“这些我没有打听过。我为叔叔阿姨感到惋惜。但我更在意的是,你这些年很难过吧。”
“还行。留有一个亲人陪我,挺好的。”
柴邵不忍心再继续问下去,忽然打心底里庆幸世界上有秦守华的存在。
“你呢,对我也有很多疑问吧。”
秦删嗯了声,侧过脸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想回家。”
预料到会是这个问题,柴邵十分坦然,“见到那对喜怒无常的夫妻,就很讨厌。”
“他们对你不好?”
“说不上好坏。我妈比我爸负责得多。但是两个人的德行也一样,吵了架就离家出走。小时候,几乎年年都有半个月见不到他们,我外婆就只好大老远过来照看着我和我姐。现在长大了,消失的频率也就更高了。刚开始很难过,后来就渐渐随他们去了。”
秦删没说话。
“他们这么多年吵架的原因,百分之七十五都是因为我爸忘不掉之前喜欢的女孩。”
“那你妈妈的生气该得到理解。”
“她不需要我们的理解,只需要我爸的理解,但我爸不是人,从来不解释,也不会哄她,总是故意把她逼疯,然后自己去公司住。我妈也就发了疯地追出去,当然,没一次追上过,所以结局都是两人消失不见,留下乱七八糟的客厅给我们。”
“......”
柴邵说着觉得口渴,顺手将秦删腿边的那瓶拧开喝了口,顺便看了看他,发现他正以一种复杂的眼光盯着自己。
他笑:“干吗,你这样子,像是遇到解不出的题目了,很难得见的表情。”
秦删舒展眉心,无奈地朝他额头弹了一下:“还笑。你这是麻木了。”
“我额头也麻木了。”柴邵用水瓶贴着额。
秦删给他拢紧外套,若无其事地转开脸:“天晚了,该回去了。”
柴邵本想趁机抓住那只手,却老是晚一秒,说不准是他自己反应慢,还是秦删反应快。
“不想回去,难得清静的时间,还剩那么长,呆到天亮又怎么样?”
“小心明天...”
柴邵迅速往秦删嘴里塞了块饼干,模仿着他的语气:“会感冒---”
“你也知道。”
“都把衣服脱给我了,”男生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不关心自己,反倒关心起我。”
秦删好容易咽下这口干巴巴的曲奇,随手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两口,一秒秒躲开回答。
夜色渐浓,偌大的校园安静,围墙外有一群狗在斗殴,叫声吓人。
柴邵在心中小小崩溃了一下。
秦删到底为什么这样不分轻重。需不需要告诉他,这些动作和行为不是普通朋友之间能做的,就算是很熟很熟也不行。
到底…
到底懂不懂啊。
还是说你太单纯,并不是有意而为之。
即使这样,你为什么能保证别人不多想。
柴邵承认自己就是多想了。还有更多交心话想说,却难以启齿。
秦删,你最好别再给我这些柔情的错觉……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对方会是谁,长什么样,比我还会逗你开心吗。还是说,对方光是站着,就能让你笑,而不用像我一样费尽心思。
柴邵被秦删的影子遮住半张脸,郁闷地望着那道背影。
这么久以来,也不知道看了这道背影多少次了。从前看着恨得牙痒痒,现在看着也恨得牙痒痒。
可是情感却是两个不同极端。
忽地又想起自己对秦删的感觉,真是不该,但是,喜欢本来就不是可以轻易控制住的。
秦删偷偷为他做的事,光明正大为他做的事,每一件都是情谊变质的催化剂。
两人躺在草地上,谁都不开口,只是静静吹风,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