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呼吸。

    柴邵一边看着黑漆漆的天空，一边想象着某颗星球朝地球压过来，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他也就有勇气将心里话一吐为快。

    而秦删曲着一条腿，在柴邵抬头看天的时候，他侧着脸看柴邵。

    这个人的眼睛映着路灯的光，专注看着一个东西的时候，表情自然放松，瞳珠干净透亮，无比纯洁，睫毛会偶尔颤动两下。

    在无数个他闭上眼的瞬间，秦删会假借关窗户而扫过去，随即若无其事地做习题。

    没人发现秦删的心思。就连他自己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柴邵每次冷言冷语地说他受欢迎时，秦删也曾怀疑过柴邵当时是何种情绪。

    是胜负欲，是讽刺…

    当然不是。

    是试探，是……

    当某个答案呼之欲出，秦删总又想方设法将它堵住。

    如果非要喜欢，那么，嘘，别说。

    保持现状，永远别戳破，你只需要一直开心。

    可是后来，秦删发现事情变得不可控了。当柴邵闭眼小憩，他会趁着关窗户，收回手时有意无意擦过柴邵的发顶。

    柴邵说他受欢迎时，他忍不住对柴邵酸溜溜的样子着迷。

    当从那人口中知道柴邵在饭局醉得不省人事是为了帮他挡不速之客时，秦删心中悸动。

    秦删不自觉伸手摘掉这个人头发上沾上的草渍。

    却不防对方突然转过脸，视线集中在他的眼，有意无意地掠过他的唇，他愣了愣，然后抿紧。

    柴邵怔住。突然侧过身面对面，神思乱撞，迷迷糊糊地问道：“秦删，你对另一半有择偶标准吗。”

    秦删显得有些茫然，片刻道：“问我数学题会更有意义。”

    “不是要交心吗，家庭说了，情感也少不了。”

    “之前没想过这件事。所以我说，问数学题更好。”

    柴邵不由咽了口唾沫，目光炯炯：“没谈过恋爱，总有择偶标准吧。比如你喜欢的那个人。”

    “情感算是隐私，不在交心的范畴。”秦删礼貌一笑，却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

    因为这个小动作，柴邵生出一种应该把话题继续下去的勇气，“那...你想知道我的择偶标准吗。”

    “如果你想说，我可以装作一个忠实听众。”

    ......

    柴邵其实从来没有给自己定过择偶标准，他一直觉得，遇上一个人，喜欢就是喜欢了，如果连恋爱标准也要规定好，那也太死板了点。

    不过话题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他还真得临时动脑筋了。

    天空一角又多出几颗星星，柴邵看着那里发呆，忽然精明地翘起唇角：“我只有一条择偶标准，喜欢不喜欢我的。”

    秦删一怔，不说话了。半晌，冷冰冰道：“真无聊。”

    有什么坏事快要得逞，柴邵隐隐颤抖起来，看着对方的侧脸，心跳如擂鼓。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对方的眼神失了焦，大概不会反应太快，才问：

    “那你在我的择偶标准里吗。”

    秦删喘息般地叹了口气，“不在。”

    柴邵彻底安静下来，世界陷入死寂。

    过了好久，秦删突然反应过来，慌得站起来就要逃，被柴邵死死扣住手腕，环住腰身，猛地扑过来，势力猛得两人在草地上滚了两圈。

    柴邵在秦删胸脯抬起下巴，扑闪着睫毛：“现在在了……”

    两颗心猛烈地撞击着，好像非要分出胜负。

    秦删睁大了眼，想要推开对方的手却渐渐放松下来，拇指摩挲着眼前的那张脸。

    果然是酒坛，一靠近，就让人头脑发热。

    柴邵盯着秦删泛红的耳朵，更加大胆地凑近，语气颤巍巍：“你上钩了。”

    两人保持着这个动作，久久地没再开口。只是都不由自主收紧拳头。

    柴邵想抬头再说些什么，秦删的眼神让他浑身一颤。那双眼失去了刚才的震惊,而是抢走了柴邵眼中的得意，还增添了一分邪气。

    只听秦删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笑意，“是你上钩了。”

    一语未了，秦删按下柴邵的肩，将人紧紧贴在肩头。

    ......

    虫鸣悄悄，枝叶翘翘。风一吹过，虫慌慌逃，叶乱乱跳。

    这个夏夜，不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