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摆件的位置和以前没有变化,玻璃窗上还贴着“暂停营业”的字样。柴邵道:“还记得我们两个第一次不愉快吗,就去年暑假的时候?你在我姐的花店买了两束花,后来被我和姚君子摔坏了那次。”
秦删听了后细微地抬了下眼皮,眉间飞快地蹙了一下,不想被察觉似的,立马恢复平常。他点头,顺着柴邵的眼神看过去,瞥到了那四个字,“记得。”
“话说,你是我那时见过戾气最重的人。”
“那个时间段的我,没办法控制住情绪。”秦删边走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柴邵走到内侧不会被大卡车尾气熏到的地方。
“为什么?”
“没什么。”
“喂,好不容易挑起的话题你又用一句话结束了。”
“你想聊什么。”
“好没意思,单单只有我想聊,而你不想聊,干脆不说话。”
“好。”
“......”
过了几分钟,走过斑马线到了对面人行道。
柴邵转头看着离自己距离不到一尺,认真走路的少年,实在忍不住抬手揽住他的肩膀,无可奈何带点绝望地说:“秦删,难道你就没有觉得这个即将结束的空闲时间不拿来做点什么很浪费么?”
秦删被他揽住只好歪着半边身体,“你想做什么。”
柴邵看似认真地想了一下,却将视线转移到秦删的嘴唇,定定看了几秒:“我想你笑一个。”
“...你说什么。”
柴邵呲牙笑着:“赏个笑脸呗。”
眼见秦删不太想要搭理他,柴邵道:“也许这样能消除我一半的心事吧。”说完不住地拿眼睛瞟秦删。
秦删轻易就看穿了他的苦情戏,内心挣扎片刻,却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生硬地翘起了嘴角。
柴邵如获至宝般地笑起来,一边让秦删保持,一边努力掏手机,然而秦删赶紧将脸侧到一边,任凭柴邵好说歹说,秦删也不愿意再做一次那样的笑脸了。
“我家到了,按我刚才说的就行。”柴邵站在家门前,明明自己显得更加忐忑,却将这份忐忑嫁祸到秦删身上,伪造出自己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嗯。”
秦删和柴邵并肩站在门外,他等着柴邵敲门,只见对方抬起了手,突然就不动了。
他们发现屋内还挺热闹。
年轻男人的沉稳嗓音成了门内场景中带动气氛的主力,姜卿则偶尔问两句家常,似乎情绪并不高涨。
而柴椰生怕姜卿为难了年轻男人,每当觉得问出的问题会令人沉默,她便咿咿呀呀地绕过去,与之相反的,柴轩昂只是时不时尴尬疲倦地咳嗽一声。
柴邵捏紧拳头,到了门口却不想进去。
他没想到姜卿和柴轩昂会回家。
但他们现在回来了,那么他回不回家的意义也不大了。
厌烦从心底滋生,他踢掉了脚边一粒不知道怎么出现的石头,然而却误打误撞将门敲响。
姜卿的声音传出来:“是谁?”
柴邵僵着身体没说话。秦删观察一阵也懂了些许,拽住他的手腕捏了捏想让他回过神,“听我说,你不想进去我们就走。”
屋内柴椰说:“可能是柴邵。”
下一秒脚步声就从内向外越来越近。
柴邵翻转手腕抓住秦删,点点头,“要走。”
秦删得到了肯定答复,二话没说,将手指穿进柴邵的指缝,两手紧扣,像当初开家长会柴邵拉着他逃到操场时一样,逆着风朝院门外跑去。
到围墙外面时,只能模糊地听到一句“没人呀”。
他们到栀子巷才停下。靠着老旧路灯的杆子,喘着粗气。
其实到围墙外时秦删本打算停下,可是柴邵却来劲了,牵紧他的手不放,直跑到了这里。
“这么喜欢跑步,不如运动会报名长跑。”
“那都不是事儿,可别忘了,我是踢球的。”
安静下来,喘息缓缓。
两人对视一眼,松开手,各自调整好呼吸。柴邵挠挠鼻尖,“回学校?”
“嗯。”
坐公交进了学校大门,仿佛又与外界隔开来,不想家,只想学习。
“昨天发的化学卷最后一道选择题你写出来了吗。”柴邵问。
“写完了。”
“哦,等会儿给我讲讲吧。”
“好。”
两个少年并排走向教学楼,谁也没有主动提起刚才半路出逃的事,只是时不时说点作业的问题。
柴邵枕着自己的手懒散地行走,悠闲地仰头看着脑袋上茂盛的银杏叶,突然觉得,离开家,学校真是天堂。
校园里的阳光和挂在宿舍阳台的校服以及操场上躺着的,跑着的,漫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