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君子不知道自己两腮发红,仍故作坚强地摸摸后脑勺,声线颤抖:“没没什么,有点低血糖。”
乃酪也装作没看到他的紧张,转身慢条斯理地朝屋内走:“家里有巧克力,进屋吃一块儿。”
“嗯嗯……好好。”
“柴邵和秦删不来么。”乃酪随口问,“还是你忘了替我跟他们说?”
“嗐怎么会忘,他们俩有事,让我转告你很抱歉,他们就不来了。礼物…礼物托我给你带来了。”
乃酪转头,看上去挺期待的:“什么礼物?给我看看。”
姚君子撒起谎来一个字比一个字小声,手在口袋里抠抠又搜搜,无比后悔自己提了礼物俩字,那哥儿俩压根儿不知道他们也被邀请了啊…
搜半天找出一个弹珠和一包纸巾,手指犹豫一会儿,掏了出来:“这个弹珠是柴邵送你的礼物,他,他啊,最喜欢收集这些稀有图案的弹珠,他…还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颗,所以送给你。嘿嘿。”
乃酪表情出现了一丝好笑和宽容,礼貌接过了,“柴邵真舍得,替我谢谢他。”
“然后,嗯…咳咳,这个纸巾啊,是秦删每天随身带着的,他说呢,我记得他说这个纸巾是吸收了他的智慧,每天耳濡目染有了灵性,这包纸啊,你就带在身上,肯定能提高智商,成绩上升!”
乃酪已经逐渐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收下了,笑道:“第一次发现秦删这么有趣,也帮我谢谢他。”
姚君子松了一口气,面色舒缓地笑道:“好,一定。”
栀子巷口槐树下的两个少年同时打了个喷嚏。
柴邵揉揉鼻子,“你感冒了?”
秦删摇摇头。两个少年不远不近地走在一起,在小卖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奈何胡仁苍出去下象棋还没回来。
柴邵比平时走得更慢。偶尔抬头看看茂盛的树叶,偶尔说点话挑逗秦删。
当初脑子一热让秦删和他一起回家这种话,他始终还不信自己真的说出了口。并且秦删还意想不到的答应了。
还有秦删那句帮他分担心事,他现在还不断地回忆,然后不断地猜疑。什么时候,他和秦删的关系到了这种地步。
明明一开始谁看谁也不顺眼,现在却能微妙地察觉到秦删对他的担忧,也能清晰地发现自己对秦删有些着迷。
当然,这种着迷只是新交了一个朋友,关系上升到最顶点时的爱不释手。
他意识到秦删在身边能让他感到放松自在和安全时,这种着迷便出现了。
所以这次不得不回去面对无奈的家庭氛围时,柴邵想到的是如果秦删在身边心情就不会那么差了,至少柴椰不会看出他很讨厌回家,然后费劲心思对他好试图站在父母的位置来弥补什么。
柴邵不太想接受柴椰对他无休止的好,因为即使柴椰不说实话,柴邵也知道柴椰在努力地让他感到一丝家庭的和谐。
她本不该为了他而这么累。
“小心。”
一句话将神思拉了回来。
柴邵猛地刹住脚步,抬眼,一只手正好伸过去掀开了高大栀子树垂下来的枝叶,如果没有这只手和这句提醒,这枝叶已经被柴邵碰瓷了。
柴邵显得很淡定:“谢了。不过我才发现,这颗栀子树已经好多年了,都这么高了。”
秦删嗯了一声:“你最近总是发呆。”
“是吗,你就这么关注我?”
秦删想了想,不轻不重地扫过柴邵期待的眼睛,说:“因为同桌就要同学,覃老师让我监督你学习,时间长了,好像就注意得多了些。”
平静得像是在喝水。
“哦,忘了。我最近学习得算是蛮积极吧?希望期末给点力。要是换掉你这个同桌,会没趣的。”
“好。”
“对了,待会儿见了我姐和他男朋友,你打个招呼,一直坐在我身边就行,其他什么也不用管。她问的话,我就说你是球队的兄弟,刚踢完球赛,顺道来做客。别担心,我姐人很好的...咳。”
“......”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这么一说,柴邵又觉得怪怪的。
好像这套话术曾经在胡了口中听过,那是胡了第一次带恋人回家,恋人担心胡老头子会不满意她,胡了便这么安慰了。
当时柴邵从家里去找胡仁苍蹭饭,半路遇见了他们,在身后听到了这话,然后他便识相地打道回府,饿得受不了,自己去煮面,还没有把握好时间,煮成了稀巴烂。
那个时候他大概六七岁。
秦删回了一句好。便开始有些好奇柴邵到底抗拒什么。
很长时间都留在学校,这次回来,柴邵依旧下意识看了一眼花店。自从上次柴椰决定不要花店以后,柴邵每次想起这条通往花店的小路,都有种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