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一条街是淮南几个街市里最繁华的一个,一条街上酒楼、茶馆、衣坊等应有尽有,也是淮南城中唯一一个没有宵禁的地方。
每到夜晚,贯穿淮南城的大河支流会划过两个世界,一边人声鼎沸,一边静默无声。
河岸上南市灯火通明,宛若白日,能在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
先到前朝就已闻名的南华楼专属的雅间,吃上一顿老师傅用当季新鲜食材烹饪出的佳肴,南华楼的招牌菜也必不可少,酒足饭饱后,人到微醺之际,好友相偕共赴下一场。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花灯红绸缀满听风楼,从南华楼出来第一眼就能看见。
连淮南小童都知道:“听风楼,度春风。”
顾名思义,听风楼是一座花楼。
最有名的花魁——银叶,便在其中。
当年她一曲罗刹曲,舞动整个淮南。
自那以后美人难见,罗刹曲更不常舞,有人曾一掷千金,只为花魁一舞,结果连听风楼的门都没进去。
听风楼规矩独特,想要进入的前提钱财当然不能少,但能来听风楼或者说能来南市消遣的,哪个不富贵?是以这条规矩,已不算规矩。
钱财只是进入听风楼的门槛,想要请姑娘作陪,需得管事掌眼,客人外貌必须俊美端正,若是貌丑,那不好意思,只能无缘享乐。
有人提出异议,他说:“我是来找姑娘的,姑娘长得好看就好了,怎么还能挑上恩客相貌,简直是荒谬。知道老子是谁吗?知道老子多有钱吗?挑我,你配吗?”
“难道你这楼里都是天仙下凡?就算是仙女,也只配跪在爷面前,为爷服务,更何况只是最卑微的娼、妓。爷赏她雨露,是她上辈子上上辈子求来的福分。”男子被拦在楼外,他伸出手指着楼里的姑娘们:“她们只有在我面前撅着屁、股求欢的份。”
听风楼管事神情不屑,只笑着回一句:“这是我听风楼的规矩,貌丑还想要姑娘,请出门左转,一直沿着南市街走,他处自有人恨不得三跪九叩迎您进去。”这意思是其他地方冲着钱财很愿意接待你,但听风楼不行,我听风楼不会委屈姑娘,貌丑者不论是何出身全部禁止入内。
那人呛住,一张脸气得通红,没想到亮出身份仍被拒绝,从小到大他何时被位卑者忤逆过,还被讽刺貌丑连花楼里的姑娘都配不上。
这是他隐藏在心底最不可触碰的逆鳞,好在身边人哪个不像哈巴狗一样围着他转,尽说些讨巧恭维的话,他也就相信自己是完美的.
如今逆鳞被明晃晃揭开,还当着那些娼、妓的面,周围满是看热闹的人,一双双眼睛投来的视线,好像带着温度,灼烧着他每一寸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尤其两颊,痛得他想要大叫。
男人召集许多人,他要砸了这座狂妄的、不知尊卑的恶楼,他要烧掉它,烧成灰烬,连同那些低贱的娼、妓一起,消失在大火中。
可他带了这么多人,仍没能踏进听风楼一步,听风楼护卫武功高超,连他身边的好手也不能近身,一个个被打得哭爹喊娘。
男人被打得吐出一大口血,趴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即使这样也没能得到怜惜,直接被扒光了扔到南市街上。
听风楼内风平浪静,不损一杯一盏。
好似外面的激烈斗争与听风楼没有关系。
楼内客人看了整出热闹,呵呵直笑,嘲讽那人不自量力。
有人摇头:“想来听风楼,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水平,无貌、无才、无德。”
有人附和:“真当这是阿猫阿狗能来的地方。”
有人不参与话题,只对怀中美人调情:“长得那么丑,别吓到果儿姑娘……”
自这件事过后,听风楼再次名声大噪,举国上下皆听闻淮南有一座奇楼,那的姑娘是天女下凡,美妙至极,想要采撷须得真雅士。
许多人慕名前来,以能进听风楼为傲。
很快,他们发现入楼不是最值得炫耀的,能留宿听风楼的人,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而这源于听风楼的第二个规矩,留宿者需学问渊博,身份尊贵,在某一领域取得过不可替代的成就。
因来者皆出自豪绅、清流、世家等,良好的出身使得许多人达到要求。
但并不是达到要求就能留宿,待听风楼开放留宿日,当日进楼的客人,需要进行一场测验,只有前几名能够“度春风”。
至于具体几名,则由当日姑娘人数决定。
若一人在学问上所长,另一人在武术上有所成就,两人竟争名额,是否不公平。
对于这种情况,听风楼自有一番独特的评分标准,总之,能通过重重考验者,定是相貌俊朗、品行不俗、才华横溢之人。
留宿者激动程度不亚于进士及第。
他们在其他同样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