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惜败者羡慕又嫉妒的目光中,迈着四方步,稳稳向楼上走去,嘴角控制不住上扬,浑身洋溢着喜悦,比当初在熙攘宾客注视下走入洞房还要心情澎湃自豪。
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
因为即使可以留宿,也不能指定姑娘。
管事会呈上一个写满姑娘花名的名册,即将度春风的人,通过缘份盲选一个的名字,被选中的姑娘会穿着吉服等待在房中。
只有听风楼花魁——银叶,不受规矩限制。
最近三年,银叶只接待一人——柴家二公子柴显宗。
尽管此举引得许多人不满,谁人不知柴家老二是个草包,他怎配一亲银叶芳泽。
奈何银叶喜欢。
今日,银叶心情显然不错,已经一年没有舞过的罗刹曲,终于重现。
南市街人头攒动,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挤。
听风楼前聚满了人,虽然不能进去,但从外面依稀窥见几眼银叶美妙绝伦的舞姿、听着从听风楼泻出的令人激昂沉醉的罗刹曲,足够他们出去吹嘘一番。
一辆马车几乎横冲直撞冲向人群,几人来不及避开被撞翻在地,爬起来拍拍身上蹭上的灰尘,指着远去的马车大骂。
文晴坐在角落,紧紧贴着车壁,被颠得东倒西歪,嘴里仍劝着:“少夫人别急,小心伤到自己。”
齐淑媛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屈辱,对关心的言语充耳不闻,只一味让车夫加快速度,恨不得瞬间飞去听风楼。
时间回到傍晚,齐淑媛从文华处得知她离开这几日,柴显宗一直在那个小妖精处,心内顿时受到打击,顾虑到身边还有沈姑娘,她强装镇定,对着沈关关尴尬一笑。
她将孩子交给奶娘,让其抱下去,转身对沈关关说:“妹妹一路奔波,定是又饿又累,刚刚我已派人提前回来准备,我们先用晚膳吧,你也好早些歇息。”
沈关关看着齐淑媛,微微一笑,用最天真的语气问:“不用等柴家姐夫回来一起吗?姐姐离家几日,想必姐夫很想念姐姐,定会早早归家陪姐姐的。”
齐淑媛深呼一口气:“他们男人在外面谈事应酬,总要吃些酒,回来时辰怕是不会早,我们不用等他。”
她一副过来人口吻,教导沈关关所谓夫妻之道。
沈关关乖巧点头,用过膳后,文羲引她去齐淑媛特意安排的客房安顿。
客房位于齐淑媛院内的后侧,这里重新修整过,大院子里辟出一个小院子。
小院中有一座池塘,池塘周围几处房屋分散坐落,呈包围状。
文羲见沈关关好奇,主动介绍:“沈小姐,这座院子是三年前重新修建的,大公子亲自设计营建,送给二公子做新婚礼物,只是……建成不久,在二公子和我家小姐成婚后,大公子就去世了……”
“这里也成了伤心地,二公子几乎没踏进过,倒是我家小姐很喜欢,常常整夜呆在这里赏荷。”像是怕沈关关觉得这里不吉利,文羲特意加了一句。
沈关关一眼扫过,这里确实环境清幽,景色宜人,一草一木尽数体现建造者的用心。
池塘中莲花朵朵,开得正盛。
一踏入此间,只觉香气清浅,水雾凉爽,能够平复夏日躁热。
最里面那间屋舍造型精巧别致,形制与齐信用来醒酒的那座更衣室相似,正对着池塘这一面是开放的,有高台延伸出来。
只是随风纷飞出来的纱帘色彩不如齐信那处艳丽,这里是纯净的素色,如品行高洁的雅士隐居之所。
好像能够看见有人着简朴白衣,于高台之上弹奏旧时曲调。
沈关关觉得那处非常适合用来金屋藏娇,尽管看起来透着一股阴森,不像是活人住的地方。
可惜她的客房不在那,而是在池塘外侧这一面。
“沈小姐有什么事唤我就好。”
文羲离开后,沈关关坐在床上,手中逗弄某只胖球。
她在等天彻底黑下来,有些事她需要亲自去确认。
齐淑媛送走沈关关,终于承受不住,瘫坐在榻上。
她就那么坐着,日头一点一点西沉,天越来越黑,她的眼泪也大滴大滴落下。
天彻底黑下来,柴显宗还是没回来。
“这些年他不喜我,眠花宿柳,我忍;他带花楼相好回家,当着下人面羞辱我,我忍;父亲去了,他怕柴家被牵连不许我回去,我还忍……”
齐淑媛将桌上茶具尽数扫落,瓷器摔在地上噼里啪啦响,一如她那破碎的心,再也无法修补。
文羲文华低声宽慰,文晴跪在下面不断抽噎,同少夫人一起伤心。
“备好马车,我要去听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