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说了这样一句,声音非常熟悉,不待沈关关追寻出处,马车突然停下产生的震荡,将她从睡梦中拽出。
沈关关瞬间清醒,她推开车窗,马车外嘈杂声传来。
她们一行人已经行进几日,离淮南只有不到半日距离,本该加快速度赶路的队伍突然停下,极不寻常。
沈关关目光穿过众人,看向人群聚集处。
裴延站在包围圈中心,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沈关关将手中之物重新揣回心口,推开车门下去。
豆豆从沈关关肩膀跌落到柔软的垫子上,它睡得很熟,无意识的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两息之后,豆豆突然跃起,瞪大一双黑豆眼,在车厢里搜寻一圈,马车里已经不见主人身影,只剩下主人的气息。
豆豆:“叽叽?”
主人呢?
沈关关悄无声息靠近人群,从人群错落的缝隙能够看到地上躺了一个人。
只能看到下半身,从衣着和体型分辨,应该是男子。
沈关关往前走了一步,换了视角继续观察。
这个男子穿着白色长衫,沈关关视线上移,看到男子两手交叠抓在自己的脖颈上,再往上,男子面色青紫,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撑破眼皮,从眼眶中滚出来,表情似恐惧似不甘。
哦,是个死人。
还是个死状非常恐怖的死人。
裴延和他的手下们对这种场面,可以说是熟悉至极,除了一开始因惊讶而产生嘈杂,现在已经全部冷静下来,并自发分散开来寻找线索,训练有素,十分专业。
沈关关收回观察裴延手下的视线,重新落到地上那张青紫的脸上。
尽管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但沈关关还是认出来这张脸。
——不久前,她刚见过。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大概在五天前。”
“死因为窒息。”
裴延蹲在尸体旁边,边检查边得出结论。
青月蹲在尸体另一侧,他在得到裴延允许后,打开男子交握在脖子上的手,尽管男子已经死亡,可双手好似仍在用尽全力,死死抓在脖子上。
青月不得不多用些力气,才把男子双手打开。
没有血色的脖子上,布满指痕,上下交错,深浅不一。
青月抬头看向裴延:“他是被掐死的?”
裴延转动男子头颅,观察整个颈部,用手在上方比划:“这样的痕迹……”
他停顿一下才继续说:“他自己掐死了自己。”
太过不可思议的答案,饶是经历众多的裴延,也没见过。
因为生命求生的本能,徒手杀死自己,几乎不可能做到,即使真的想要结束它,大多数人也会选择借助工具或者药物。
“啊——”尖锐的女声传来。
沈关关和裴延几人,同时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女人。
齐淑媛与她的两个婢女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腿软,声音几乎带了哭腔:“这……这怎么会有死人!”
没错,齐淑媛也在车队中,齐府被封,她留在抚远已没有意义,徒留只会令她神伤,所以在得知裴延会取道淮南回京,便恳求同路。
这样会安全一些,毕竟,现在许多人都盯着她这个“幸运”逃脱罪责的齐信长女,恨不得除之后快。
裴延这才注意到,沈关关也下了马车。
他起身走向沈关关。
“大人!这里有发现。”
手下的报告打断裴延的脚步,他看向沈关关确认她没有被吓到,才转身去查看新发现。
此处是官道,也是进入淮南的必经之路,马车行人络绎不绝,尸体就躺在路边,没有遮挡物遮挡,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裴延眼眸扫过道路两侧稀疏的树林,最终将视线落在离尸体不远处的林子与道路的交接处。
泥土地上还能看见清晰的脚印,从林子深处走来。
青月也凑了过来,他顺着这串脚印观察,并模仿着脚印痕迹,向脚印延伸处走去。
几人同时看到令人发笑的一幕,青月好像喝醉,脚步虚浮,左一脚右一脚,就是不走直线。
“笑什么,我是照着脚印走的,喝多的不是我,是他。”青月伸手指指身侧的脚印,撇了下嘴。
手下哼笑。
裴延也看见青月的模仿:“只有一排脚印,从密林深处走来。”
他快速回到尸体旁边,抬起尸体的脚,看向鞋底,果然上面的纹路与脚印一致,且鞋底上面还带着路边的泥土。
裴延淡声说:“是他自己走来的。”
“这怎么可能?”青月第一个不信,“这里人来人往,而且这人已经死了至少五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