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沦为诱拐犯1
    让义教院一夜覆灭的火,是上城这半年茶余饭后的谈资,贵族的公子小姐们举杯推盏,玩笑地认为那是肮脏之地,出现什么都不足为奇。

    唐安近来听多了这样的话,他现在站在贵族们常光顾的酒店里,做一个端盘子的侍应生。

    精心剪裁的西装让他看起来十分像人,而孟青青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他就更像人了。

    于是,孟青青便猖狂地说,自己欠他一条命。

    可笑,唐安当然没有蠢到揭穿孟青青的狡猾嘴脸,他的命是他自己抢回来的,真要说他欠谁,只能是那个陈慕。

    对,那个曾经哄骗过他的家伙。

    唐安的心在偶尔梦到那天的场景时,会刺痛一下。

    他有想过回义教院一趟,给陈慕收个尸,但孟青青告诫他上城易出难进,更何况传得沸沸扬扬的教院是烧没了的,并不被怪物们搞没的。

    所以,当孟青青拒绝让他回去时,唐安便明白自己的过往已经跟着玩笑声里的一把火消散。

    他不再是287,他也不认识什么陈慕,可他现在该是谁,他把目光投向孟青青。

    他知道,扬言自己欠命的家伙绝非善类,孟青青也不拐弯,递给唐安一个身份。

    “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次为人卖命的唐安问,孟青青却笑着,说他只要每天打听点小姐公子们的八卦,或者混进贵族们的床上当个玩物。

    唐安露出鄙夷的神情,孟青青就惋惜,“开玩笑啦,这段时间你先去博德酒店应聘一个侍应生,至于到底做什么,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你究竟是谁?”

    这一问让孟青青放下浮夸演技,但几秒后,他又笑着答道,“哈哈,你不记得了么?我是教过你识字课的老师啊。让我想想,你的编号是287,名字是…黄嘉乐,对吗?”

    那个小子叫黄嘉乐吗?唐安不应答,随便孟青青给他安个什么名字。

    之后,孟青青说,“那好,黄嘉乐,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要你向东你就不能向西,要你向西就不能向东。可别想着违背我,你欠我一条命呢。”

    如此冠冕堂皇的道德绑架,让醒来后的唐安对他难有好感,甚至厌烦。然而越是厌烦,唐安就越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陈慕。

    不是感激,当时的情况他们不联手,便都难逃一死;也不是庆幸,他只是想取代人家;更不是愧疚,他们认识才十几天,最多感慨一下螳螂捕蝉,陈慕运气背到让孟青青那只黄雀捡了漏。

    逝者已逝,唐安剖析数次后常劝自己早日忘记陈慕,但他忘不掉,尤其是他在听到与其有关的事情时。

    “表哥,你听说没,城西钟家的女儿失踪半年,护卫队查了半天连人是死是活都没查出,气得钟老爷直接找诺雅协会悬赏一百万!”

    “这事谁不知道,没什么新鲜的。”

    “那你知道陈慕吗?”

    “怎么,是他拿到这一百万了?”

    谈话的两人一个是远房多年不见的傻表弟,一个是城里有头有脸的悠闲少爷。

    “哟,那可真没有,陈慕都有半年不在这上城里出现了。不过钟小姐失踪前曾有人看见他在钟家附近。”

    “那可真巧。”

    “还有更巧的,我听钟家仆人说,那钟小姐跟陈慕私交甚深,甚至珠胎暗结了。”

    “你认为是陈慕带走了钟灵?”

    听者当故事听,说者当故事讲,侍应生端着盘子,上面放着高脚杯和名酒,倒映出自己的脸。

    博德酒店的舞会从不停歇,风流韵事在这里数不胜数。

    “那可说不准,钟小姐曾拒绝金会长,非跟那小子跳了一支舞,就那瘦瘦的,长得跟小白脸一样的家伙,她居然看得上。”

    说得起劲的人从侍应生面前拿走一杯酒,他对那个满脸绷带的侍应生蹙眉。

    “博德怎么放这样的人进来了。”

    唐安听惯这样的句子,他神色淡然,等着那讲故事的继续说。

    “不过表哥,你应该还不知道,今早护卫队查封的公寓就是陈慕住的,所以我说他俩绝对有奸情,不然为什么查他。”

    “哦,那真可惜。”

    “可惜什么,表哥你难道没听说钟家一直想要跟金会长联姻嘛,就是金鹏这人吧,有怪癖,折腾死了好几任妻子呢…”

    进出舞会的人来来去去,不变的华丽裙摆落在华丽的音乐里。

    打听消息再记到纸上是唐安用来巩固识字的作业,但今日的他换下西装,却是拿着笔在桌前发呆。

    大概是孟青青的缘故吧,博德没有因为他的满脸绷带拒绝他,还给他分了干净舒适的房子。

    若不是孟青青虚伪狡猾深不可测,他其实会很开心,毕竟心心念念的一个身份,一间房子,甚至是一份体面工作,他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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