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陈慕别提林泽铭,是因为我厌恶那个抛妻弃子的家伙,不想他沾染我们上一代的恩怨,可凡事却是越阻扰他越好奇,甚至想象出一个慈爱的父亲,来反衬我的严苛。
男人都这么怜惜同类吗?
初中三年,陈慕个头已经高过我。
凭借优异成绩,陈慕考入市重点高中,与我这张无情脸对视数千个日夜后,他如愿寄宿,我托他的福,减缓了学费压力。
听起来不错,身边认识一起做事的羡慕我有个好儿子,我笑了笑,也对自己计划有大进展感到满意。
当然,不只为这一件事情满意,前些年的一个契机,我与罗芬又联系起来。时间到底是给我们褪色了往昔的不愉快,我与罗芬聊完近况聊过去,她坦言当年隐瞒我做得不对,我反思自己不顾情分,说话难听。
最后,是一笑而过,罗芬说她的生意遇冷,这些年挣了亏,亏了挣,但我给的那笔钱一直没动,要拿来还我。
我不想要这笔钱,两个人在电话里推拉,她无奈叹气,说下次来市里有空要跟我见一面。
见面,计划外的插曲。
可惜我本人是乐意这个插曲的,选了一条干净的黑裙,我与罗芬约见在一家小餐馆。
岁月有痕,独身主义戴了一顶宽大的遮阳帽,脸上晒出的密密麻麻棕褐斑点,让我第一时间恍惚那潇洒的商人女,竟变成个农妇。
不过,我也没好到哪去,罗芬见我也惊诧不已,她来回扫过我全身,嘴里像涂了胶,粘腻到关心都含混不清。
“你,你这几年…”
“过得很糟糕。”
我不想她可怜我便补完这个“糟糕”,高大的女人听罢长长吸起一口气,然后笑着叹道,“没事,我也很糟糕。”
通过东拉西扯的闲聊,糟糕的我和糟糕的罗芬生疏渐消,我们谈论到彼此优缺,罗芬骂我太傻太执拗,我嘲讽她是不是还跟姓顾的老总混在一起。
“什么叫混,我那是抓住资源不放手!”时隔多年,罗芬终于抓着机会,立马就向我劝解道,“陈爱清,你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婚姻就抗拒所有男人,男人是多么无脑又好用的资源啊,干嘛要有负罪感?”
“我那不是负罪感,我那只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诶别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好啊,你先告诉我你怎么跟那男的认识,当年出手就是十一万,不一般啊。”
讲到此处不免提及旧伤,我喝下一口水,罗芬背一靠,叉开双腿,“害,这人嘛,其实你应该认识。”
“我认识?”
“小乞丐。”
“哦,他啊。”
施舍乞丐连着我被父亲暴打,到底是印象深刻,我冷哼一声,“我想起来了,你爸后来给他报了警,不过,他家里这么有钱的吗?”
“说不上有钱,他是我们县搞房地产开发那老头的私生子,你知道这些有钱人儿子一大把,谁有用就扶持谁,顾元峰是后来自己努力考了个好大学,然后又创业得了老爹青睐,最终才熬成顾总。”
“那也算豪门。”
“豪门的幌子。他跟你一个高中的你知道不,当年他穷到连读高中都要打欠条,要不是你爸当他班主任,给他申请贫困生搞了个学费全免,他哪有今天。”
“我怎么不知道?”
“他小你两届。”
“那你怎么知道?”
“他告诉我的。”
“所以当年一直给我爸银行卡里打钱的人其实是他?”
“有点像他作风。”
“呵呵,还真是男人惜男人。”
罗芬听我此言摆出无奈表情,“知恩图报人之常情,难道你把那些钱退回了?”
“不然呢,都要死的人突然有一笔来路不明的钱,我能信吗?”
“那你见到顾元峰了吗?”
“没见到,打款账户不是他的,来的是个女人,声称我爸借给她钱过,我不信要她拿出证据,她拿不出,钱就退回去了。”
“唉。”
这回便是长叹了。
后来罗芬跟我透露她这两年在外省租地种菜,收益不佳,今年打算来市里做点小买卖,她说我这个牛脾气要是不收那笔钱,她就用来作启动资金,到时候再给我分红。
一谈到钱她就又变回以前认识的罗芬,我随便她要做什么买卖,只跟她讲,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我仅剩的这么一个朋友,实在是不想失去,虽然她认识的顾总要比我有能耐,但我一个人也在市里打拼七年,不算很没用。
况且,我不愿意让自己没用。
与罗芬的对话带来对自我的审视,出租房里少了一个要看功课的陈慕后,我在附近做起了临时的清洁工。
现在比较稳定的工作是在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