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不止一次听到有关陈慕的谣言,他不曾想到,那人居然是协会新星,是上城名流,是他不敢企及的高度。这样厉害的一个人,如今被牵扯到一桩失踪案,唐安想,陈慕怎么这么背呢。
唐安想得太久,回神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写了陈慕的名字。他现在对这个名字算是熟练,看着纸上洇开的墨渍,他突然想这世上是不是只有他和孟青青两个人知道陈慕的死?
那如果钟灵一直失踪,陈慕岂不是要黑锅背到底?
真惨,唐安想他还是忘不掉陈慕。
于是,他收笔出门。
繁华街灯乱晃,厌恶光亮的唐安换了身黑衣,让兜帽盖住自己的大半张脸。
被护卫队查封的是一栋小公寓楼,所立的街段对面不远处就是大教堂。
唐安从相挨的屋顶翻进公寓阳台,他撬锁进门的动作流畅,不料蹲守公寓的人比他更流畅。
来人一剑刺向心口,被避开后不急不慢,优雅地应对唐安这种混下城的野路子。
几个回合下来,唐安不敌,被一剑指着脖子,那人开口问道,“你是谁?”
一听声音,唐安便知此人是白天见过的悠闲少爷,那位十天有九天泡在玩乐里的纨绔,竟然剑术极佳。
“陈慕在哪?”
锋利的剑指着自己,唐安觉得自己感慨陈慕倒霉悲催真是说早了,他才是那个倒霉蛋,倒霉到一时兴起来给陈慕还东西,却遭遇陈慕仇家,只能趴在地板上求饶,“我不知道。”
“那你是谁?”
可怜这仇家不信他,剑近了一分。
唐安抛却脑中诸多感慨,慌忙编造,“我叫黄嘉乐,是来查钟小姐案子的,我不知道陈慕在哪,不然我也不会到这里来找线索。”
只听剑入鞘的清脆声响,那人说,“不用找了,他跟钟灵失踪没关系。”
这么断定?唐安想,难道不是仇家?
“你赶紧离开这。”那少爷说。
先前打不过还只觉倒霉的唐安,现在听到这句话就有点不舒服了。
凭什么赶他走?他冷笑一声,问道,“你在找陈慕吗?你是他什么人?”
“他在哪?”
“你是谁?”
唐安看着那剑出鞘,剑锋在划开他的脖子,也划落那所谓优雅。
“我再问一遍,他在哪?”
夜闯别人房子嚣张过头了吧,唐安感受到疼痛,嘴上却要挂笑。
“我不知道。”
盛华年早察话中端倪。
“你骗我?”
剑身微弱的抖动使这把剑怒气冲冲,盛华年大声喝道,“说,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快说!”
激动什么?唐安被剑逼到无路,他看着那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想,看来真不是仇家。
那能是什么?旧相识么。
他笑自己上一秒还是看别人狼狈的畅快,现在居然有些难过。
“陈慕在哪?”
这回话音抖动,抖得唐安心跟着刺痛一下。
陈慕死了,他在心里说。
虽然事实如此,但唐安不能说出来。
他恨自己冲动导致小命即将不保。怎么办?他打不过的,难道痛哭流涕一番说陈慕为救他而死?唐安第一次觉得谎话难听。
“不要以为我杀不了你…”
“那你动手啊。”
事已至此,破罐破摔,唐安不想输这点气势。
“你…”
盛华年怒到极点,他的剑身已沾染上鲜血,可他却不能再近一步。
犹豫给了唐安绝处反击的机会,用来保命的迷雾晃伤持剑人的眼睛,拳脚再将武器打飞。唐安要归还的东西送不成,这个夜晚,他在陈慕的住所里留下一地落荒而逃的玻璃碎片。
…
在被抬到村长家前,陈慕记得自己再次醒来是在中午,烈日悬空,他躺在雪地里被晾晒得内心迷茫。
当时他不知道自己死没死,只知道自己还在这个世界里。
他想,自己躺了这么久,陈爱清的手术应该做完了。
结果如何呢?手术能保几年寿命?复发几率有多少?
可惜他都没办法知道。
算了,那时候陈慕闭上眼,想继续躺着,远处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陈慕哥哥?阿萨,你看,陈慕哥哥回来了,他回来了!”
“陈慕?真的是他…”
妇人急忙跑回村里,请来年迈的村长,和相依相伴的姐妹们。
咸水村不大,肆虐北风从稀松的几个小屋中刮过,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