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骨枯一诺皆虚4
    ……

    不过须臾,已至太子府。

    府内死寂沉沉,静得落针可闻。闻人月白凝神探了探周遭气息,未察觉到半分鬼祟异动,看来那作祟的鬼魅,竟放过了太子。

    东方明月率先迈步而入,闻人月白紧随其后。转过回廊,果然见太子独自一人,在庭院的月光下对月独酌,身旁酒坛上贴着一张素笺,写着“望月春”三字。

    “怎么?太子殿下好兴致。”东方明月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讥诮,“自己父皇刚驾崩,就这么开心?”

    太子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孤寂,闻言只是沉默。他眼底的死寂并非因父皇之死,而是藏着更深的沉郁,面对诘问竟无言以对。

    闻人月白淡然开口:“那鬼为何独独放过了你和公主?”

    太子闻言一怔,缓缓抬头看向他,将手中酒壶递了过去:“陪我喝杯望月春吧。”他并非因欢愉而饮酒,眉宇间的漠然疏离,仿佛周遭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不喝。”东方明月冷声回绝。

    闻人月白却接过酒壶,在太子身旁席地坐下。

    见状,东方明月转而对太子道:“给我也来一壶望月春。”

    太子微微颔首,示意侍从添酒。

    三人便在清冷的月光下对坐酌饮,一时无人言语,只有酒液入喉的轻响在寂静中回荡。

    这望月春烈得惊人,东方明月刚饮一口便忍不住呛咳起来。

    “这是酒匠窖藏了三十年的望月春,性子烈,慢些喝。”太子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提醒道。

    闻人月白饮尽一壶望月春,指尖轻叩着空酒壶,开口问道:“可否告知,那作祟的究竟是何物?”

    太子沉默着执起酒坛,又为他斟满一盏:“再陪我喝几杯。”

    东方明月眉头一蹙,语气添了几分不耐:“殿下这是何意?避而不答吗?”

    太子转而取过他面前的空盏,也斟满了酒,淡淡道:“喝完这盏再细说吧。这些事……实在糟心。”

    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三人指尖都沾了些酒气,庭院里的寂静被这短暂的对话打破,却又很快沉回更深的沉默里,只有晚风卷着酒香,在月下轻轻浮动。

    东方明月倒是爽快,接过酒杯便一饮而尽,放下空盏时还扬眉瞥了眼闻人月白,带着几分挑衅似的笑意。

    闻人月白正皱着眉捻着酒杯,他酒量本不算差,却向来不耐烈酒的灼烧感;反观东方明月,酒量虽浅,偏生能受得住这烈口的酒。

    就像寻常米酒,闻人月白能当水般随意饮下,东方明月却喝不得几碗便会醉意上头;可遇上这般烈酒,闻人月白喝着只觉喉间火烧火燎地难受,东方明月反倒能从容咽下,只是多饮几杯,终究也难逃醉倒的下场。

    见太子还要再斟酒,东方明月忙抬手按住酒坛:“不喝了。”他酒量本就浅,这望月春又烈,再喝下去怕是要醉倒在此。

    太子执壶的手顿在半空,沉默了一瞬。月光落进他眼底,映出一片化不开的郁色,声音低沉得像被晚风浸过:“我不过是想借酒消愁罢了。”

    闻人月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指尖轻叩桌面,缓缓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殿下这般饮法,愁绪未消,反倒伤了身子。”

    东方明月闻言当即站起身,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影,抬手便按住太子欲倒酒的手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喝了。”

    太子眸色一暗,挣扎似的轻挣了一下,低声道:“最后一杯,就一杯。”

    闻人月白看了眼东方明月紧绷的侧脸,又转向太子,语气平和却带着安抚:“你且歇着,别再喝了。这最后一杯,我陪殿下饮了便是。”

    太子将最后一杯酒饮尽,喉结滚动间,眸色愈发沉暗。

    “日后……他的江山,便由俺替他守好。”他声音含着酒气,带着几分含糊的执拗。

    东方明月心头一震,当即追问:“谁?”

    醉后往往吐真言,闻人月白未发一语,只静看着他,眸底已浮起一丝探究。

    太子抬起微醺的眼,目光在月下有些涣散,却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沈长卿。”

    ?!

    东方明月与闻人月白皆是一惊。坊间谁人不知,当朝太子名讳正是沈长卿。眼前这人分明是太子,为何会说要替“沈长卿”守江山?

    闻人月白周身气息骤然转冷,指尖下意识收紧,沉声逼问:“你究竟是谁?”

    假太子缓缓抬头,酒气混着喉间的涩意:“俺叫林铁牛,不过长卿给俺取了个文雅名字,叫林清晏——海清河晏的清晏。”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名字的由来许是沈长卿对这太平盛世的期盼,这温柔或许是对故人的念想。

    东方明月心头火起,“唰”地展开清月扇,扇骨直抵他喉间:“为什么冒名顶替?!”

    “俺没有冒牌。”林清晏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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