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傀儡先是像无头苍蝇般在皇城内横冲直撞,贪婪地搜寻着活人的气息。他们甚至将地上的尸体再度刨开,用沾满血污的双手掏出早已冰冷的肠子和内脏。
在这座被死寂的皇城里,不仅活人不能存在,就连死者也要遭受二次屠戮。
“……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东方明月轻蹙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嫌恶。
“他们……不太对劲。”闻人月白凝视着下方癫狂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什么意思?”东方明月追问道。
“你看他们的神色,和白日里那些人不一样。”闻人月白目光沉沉。
“说清楚。”
“是死人。”
“什么?”东方明月瞳孔一缩。
“下去看看。”
二人刚一落地,那些人便如嗅到血腥的野兽般疯狂扑来。闻人月白身形一闪,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冲在最前那人的手腕,指腹往脉门一按,眉头骤然紧锁。
“果然是死人。”
东方明月闻言,立刻甩出九妖链,幽蓝锁链迎风暴涨,如巨蟒般将那群行尸走肉尽数捆缚。闻人月白顺势将手中那人也甩进锁链圈中。
“继续说。”他冷声道。
白日里那些人不过是刚死不久,残存着活人气息,再加上术法遮掩了血腥味。”
闻人月白指尖凝聚一缕灵力,在尸群上方划出猩红光痕,“但其实整座长安城早已血气冲天。方才探他脉象——根本没有脉搏。”
“所以幕后之人为了施展提线木偶术,竟把整座城的人都……”东方明月指节捏得发白。
“不错。”闻人月白眼中寒芒乍现,“我们白日所见那些傀儡,那些会说话有表情的人,不过是被强行留驻魂魄的新死者。入夜后阴气大盛,亡魂离体,这些躯壳就成了任人操控的傀儡。”
“丧心病狂!”东方明月猛地收紧九妖链,锁链下的尸群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皇城朱墙,远处传来乌鸦凄厉的啼叫。
“不过,这倒也有个好消息。”闻人月白眸光微冷,“这则表明幕后之人还没本事操控活人,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能同时操纵如此规模的死人傀儡,实力也亦不容小觑。”
东方明月抱臂一笑,眼中战意灼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所畏忌。”
闻人月白颔首,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潮生也已察觉城中游荡的并非活人。叶玄月、浮云、祁风三人本是修仙之人,擒拿傀儡自然并不在话下。
无悲虽无法力,但有柒月在侧护持,倒也安然无恙。
傀儡数量众多,一时难以尽数收服,索性放任他们在城中游荡。若有害人之举,再出手镇压也不迟。
东方明月正望着远处出神,闻人月白忽然开口:“死人傀儡易控,白日里他们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骂遍了皇族。”东方明月随口道。
“唯独没骂谁?“
“公主!”她猛然反应过来。
“正是。"闻人月白转身,“走。”
“去哪?”
“公主府。“
东方明月脚步一顿,脸色微妙地变了变:“她对你那般喜爱,你这不是羊入虎口?”
闻人月白侧眸瞥她,语气淡然:“先前忌惮她父皇,如今她不过是个孤女,何须畏惧?”
“我本来也不怕她父皇啊。”东方明月嘀咕。
“身为修士,亦是国民,对皇族该有的礼数不可废。”
“人都死了还讲究这些?”
“文明。“
东方明月翻了个白眼,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
公主府前,两盏猩红的灯笼高高悬挂,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映得门楣上的"囍"字格外刺目。整座府邸张灯结彩,却不见半个侍从,唯有灯笼投下的红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诡谲而阴森。
东方明月抱臂而立,嗤笑一声:“自家老子刚死就急着办喜事?可真是孝死了啊。”
闻人月白没有接话,目光沉沉地扫过寂静的府门。
“皇宫里尸横遍野,这儿倒是干干净净,连点血腥味都没有。”东方明月挑眉,语气讥诮,“这位公主殿下,心可真够大的,还有心思成亲?没心没肺到这种地步,也是个人才。”
“蹊跷。”闻人月白冷声道,“别忘了孟婆的告诫——莫信表象,信你自己的判断。”
“……“东方明月一噎。
“回长生峰后,抄静心咒百遍。“闻人月白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