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门万户曈曈日
    接下来一个多月,江湖再无纷扰传言,一派风平浪静。

    闻人月白在长生峰潜心料理门派诸事,东方明月时常踏雪而来,在峰上小坐探望。

    其余时光里,他的日子倒也过得充实而有序:偶尔指点柒月术法(只是多数时候仍由闻人月白亲授,说起来也算是柒月的半个师父了);有时专程前往揽月长老处,静心研习防御术法;闲暇时也会与无悲一道,琢磨着给柒月添置些可口吃食——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值蹿个子的年纪,待年关将近时再瞧,柒月果然又悄悄拔高了些,眉眼间更显清朗。

    倏忽间除夕已至,门派内锣鼓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红绸缠柱,灯笼满檐,连空气里都飘着化不开的喜气。

    门中弟子多是十来岁的半大少年,早被这年节热闹勾得按捺不住,三三两两涌到庭院里。炮仗点燃时的脆响此起彼伏,雪地里转眼堆起几个圆滚滚的雪人,追逐打闹的身影踩得积雪咯吱作响,欢声笑语漫过石阶,把整座山门都泡在了暖意里。

    “师兄,你来和我们一起玩呀?”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弟子踩着雪跑过来,棉靴在雪地上印出小巧的脚印。

    东方明月微怔,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是啊是啊!东方师兄,来打雪仗嘛!”小弟子话音未落,旁边稍大些的少年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师兄你捂我嘴干嘛?”小弟子挣了挣,仰着脸一脸不解。

    东方明月眉梢刚掠过一丝轻蹙,就听那稍大的少年连忙解释:“东方师兄身手那么好,手劲又大,真玩起来咱们怕是要被雪球砸哭的!”

    这话让东方明月瞬间没了脾气,反倒被逗得唇角微扬,眼里漾开点无奈的笑意。

    小弟子却不肯罢休,冻得红扑扑的脸蛋仰得更高:“那……堆雪人总可以吧?这个不费力气的!”

    稍大的少年也连忙点头:“对对,堆雪人正好!东方师兄,一起嘛?”

    望着两个少年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东方明月终是笑着点头,刻意放柔了声音:“好啊。”

    另一边,叶玄月正领着弟子们忙得热火朝天,长生峰的墙面、门户都贴上了鲜红的对联与威风门神,檐下灯笼早几日便挂好了,红影在雪地上轻轻摇晃,暖得连积雪都似要化了。

    问鹤峰弟子本就稀少,柒月拉着无悲特意过去帮忙贴对联。

    忙活完后,潮生笑眯眯地翻出好些灵丹妙药塞给两人——身为丹修,他身上最不缺的便是这些,库房里的丹药多到能随意取用,给小辈们当节礼再寻常不过。

    这些对联都是闻人月白提前写就的,瘦金体笔锋如剑刃般劲挺,字迹却苍劲如老松扎根,偏偏用词又带着烟火气的温润,读来通俗易懂,连墨香里都飘着暖意。

    柒月和无悲刚踏回长生峰,就见庭院雪地里热闹非凡——东方明月正和两个高矮不一的少年蹲在雪地里,面前立着两个初具雏形的雪人。柒月顿时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也想加入堆雪人的队伍。

    只见东方明月正专注地打理自己面前的雪人,另两个少年则合力堆着旁边那个,柒月便想凑到东方明月身边搭把手,刚迈近两步,就被一句清冷的话拦住了:“自己堆去,别打扰我。”

    柒月撇撇嘴,倒也不恼,转头就把无悲拉到一旁:“我们也来堆一个!”无悲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纵容地陪他蹲下——毕竟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心性,何况魔界终年无雪,这还是柒月头一回见着这般漫天飞雪,对堆雪人充满了新奇。

    这边东方明月的手是真巧,不过片刻功夫。

    他面前的雪人便有了清晰轮廓,雪人眉眼间竟有几分像闻人月白,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被他用石子嵌得栩栩如生,连眼底似有若无的温和都透着神韵。

    看了许久,东方明月自己也像是才反应过来,慌忙拿下自己头顶的帽子,一把扣在雪人头上遮住了脸。

    随后他又在旁边匆匆堆了个简易些的雪人,这次分明是他自己的模样,虽不及前一个精致,那双标志性的凤眼却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

    另一边,柒月正兴奋地指挥着无悲滚雪球,两人合力堆出一只蹲坐的小兔子雪人,长长的耳朵用树枝支棱着,眼睛嵌着两颗圆润的红果,鼻尖是一小截胡萝卜头,毛茸茸的模样憨态可掬,竟也有几分栩栩如生。

    而那两个少年堆的雪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利落英气,柒月瞧着觉得眼熟,正想问,就见东方明月走了过去,问:“你们这雪人,是照着叶师姐堆的?”

    年纪小的少年立刻用力点头,声音脆生生的:“是啊!因为叶师姐对我们最好了,待我们就像亲弟弟一样!”

    稍大的少年也跟着补充,语气里满是感激:“叶师姐看着不爱说话,其实心里最疼我们。有一次发烧,是她守着我喂药擦汗;还有师弟们练功崴了脚,也是她寻来药膏一点一点揉开……我们外门弟子几乎都被她照顾过,她嘴上不说,却总把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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