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滚走了……
闻人月白看得心烦,抬手捂住了眼睛,声音里带着无奈:“谁教你这么滚的?简直丢人。”他放下手,瞪着东方明月,“我现在同意你之前说的——暂时断绝师徒关系。”
东方明月见对方是眼神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好啊。”
闻人月白心里咯噔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玩笑开过头了。
他知道东方明月一直想断了这层关系,甚至还单方面宣布过,此刻听他应得这么干脆,竟莫名有些发慌。
藏书阁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
东方明月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却被他死死压在眼底,脸上瞧不出半分波澜。
他和闻人月白一样,情绪翻涌时总爱装平静,只是东方明月的演技更胜一筹,藏得住事,也更记仇,当真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闻人月白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试探着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他藏书阁吗?”语气听着像询问,实则在悄悄打量他的情绪。
东方明月心里乱得很——断绝师徒关系的事,不是他一直盼着的吗?哪怕只是暂时的,按理说该高兴才对。
可心里那点淡淡的生气和说不清的难过是怎么回事?竟有点像被人抛弃的委屈,他自己都觉得这“妇人之心”可笑。
愣了几秒,他才扯出轻松的调子:“你他妈废话,还能是为了啥?定契约,找古籍呗。”
“嗯,那找吧。”闻人月白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书架,指尖划过书脊时却微微一顿。
藏书实在太多,几间屋子堆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只觉得繁杂冗长。东方明月索性去了隔壁屋子,打算分头寻找。
太子的动作倒还算快,五个时辰后就拎着个包袱回来了——竟是直接去布庄按尺寸裁了件新的。他比东方明月稍矮些,却壮实不少,便照着自己的身形寻了件略长的,是件白金配色的文武袖,衣摆和袖口绣着疏朗的竹叶,瞧着倒也清爽。
东方明月先把太子打发得远远的——上次被他下药的阴影还在,哪怕此刻清醒着,也绝不想让这货看着自己的裸身。
换好新衣,屋里没有铜镜,他随手将长发束成高马尾,与闻人月白的发型如出一辙,只是他的马尾更高些,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利落,少年气里平添了几分张扬。
心里莫名有点想让人看看,但其实是想让闻人月白瞧瞧自己这模样。
他几步窜回闻人月白那间屋子,正见对方悬在半空翻找高处的书——明明架着梯子,偏生他不习惯用,就这么施了术法浮着,衣袂随动作轻轻晃动。
东方明月故意咳了声,在底下站定,扬着下巴问:“喂,找着了吗?”说话时,眼角余光却悄悄瞟着对方,等着那句或许会来的评价。
“……”闻人月白看得有些失神,缓缓落回地面,走近几步,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样?”东方明月扬了扬眉。
“平时你不爱梳高马尾,”闻人月白目光扫过他束得整齐的发尾,“现在这样,倒和你年纪挺配。”
“你是说我以前显老气?”
“那倒不是。”
“那我老气也是跟你待久了,被你带的。”
闻人月白挑眉:“你是不是又想说我快三十岁,是个老男人?”
“?那倒没有,”东方明月难得顺着话头,“你这叫正值壮年。”
闻人月白狐疑地看他:“吃错药了不是?”
“哪有,”东方明月撇撇嘴,“我就是突然不想说那些了,不行吗?你都知道我原来想说的话了,我现在偏不说,换句好听的夸夸你,不行?”
“行吧。”闻人月白没再多问,转身继续翻书,“回去找书吧。”
闻人月白心里头美滋滋的,嘴角差点没绷住,赶紧飞回高处接着找书。
东方明月没留意他这细微的变化,转身去了隔壁屋子。
两人就这么分开找了很久,整整三天三夜没歇着。
这期间,太子时不时跑过来凑个热闹,顺便送点吃的喝的。
这天太子又端着一碟糕点进门,刚要喊“仙师,公子,吃点东西呗”,就被东方明月头也不抬地打断:
“太子你好。”
太子刚要应“哎”,就听下半句——
“太子滚蛋。”
太子:“……”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他悻悻地把糕点往桌上一放,嘟囔着:“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吃拉倒……” 转身溜得却比谁都快。
闻人月白从书堆里探出头,看了眼门口,又看向东方明月:“好歹是送吃的来,不用这么凶吧?”
东方明月翻了个白眼:“他在这儿晃悠,我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