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一旁神色如常的闻人月白，满脸不解：“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难道那茶里没给你下药？”他此刻只顾着疑惑，压根没留意自己身上还裸着，更没想起方才闻人月白是用嘴渡药的事。
闻人月白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药效已解，才收回手轻咳一声，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往别处瞟，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红意，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东方明月被他这反应弄得更迷糊了，皱着眉追问：“问你呢，倒是说啊？”
“咳咳，你先把衣服穿好。”闻人月白别过脸，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然。
“哦，好……”东方明月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套衣服，穿到一半又抬头，“那个，刚才谢了啊。”
“……”闻人月白没接话，只盯着墙角的花纹发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东方明月总算把衣服穿好了——只是那身女装本就被扯得凌乱，脸上的女妆被冷汗糊成了花，眼下黑一块红一块，头发也乱糟糟的，瞧着格外滑稽。
闻人月白瞥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嘴角刚扬起就被东方明月的追问打断：“你倒是说啊！你咋没事？又咋及时赶过来的？”
“他没给我下椿药，”闻人月白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没必要，毕竟他看上的是你。”
“那你晕没晕？”
“晕了片刻。”闻人月白解释道，“但他小瞧我了，下的只是普通迷药。我们修仙之人本就百毒不侵，没多久就醒了。本来想借机摸清府里情况，结果……”
他顿了顿，瞥了眼东方明月，“你的声音太大，不知道是房子隔音差，还是你喊得太响。”其实都明白，这可是太子府也根本不存在什么隔音差，纯粹东方明月嗓门大。
东方明月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所以……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闻人月白沉默着回想了片刻——那些“屌烂了也不碰你”“同伴屌比我还大”的话在脑子里盘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抬眼看向东方明月，半天憋出一句：“你……好样的。”
东方明月：“……” 完了，脸在狗师尊面前丢尽了。
东方明月猛地往前一凑，打了闻人月白个措手不及。
他眼前瞬间晃过一张俊脸，只是脸上的妆容被蹭得乱七八糟，红的黑的糊在一块儿，看着又滑稽又狼狈。
“你不会真往心里去了吧？”东方明月眨着眼装傻，“您是长辈，肯定不会跟小辈的胡言乱语计较吧？再说了，我那句话其实是在夸你呢——虽然我也没真见过……”
这话越说越不对劲，纵使闻人月白脾气再好，此刻也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嘴角绷得紧紧的。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东方明月二话不说，抱着膝盖就往地上一滚，边滚边喊：“好嘞！师尊大人有大量，我这就滚！”
“滚回来。”闻人月白没好气地开口，“等会儿乱跑又被人抓了去。”
“好嘞！”东方明月立马一个轱辘滚了回来，凑到他跟前。
闻人月白看着他沾满灰尘的衣角，眉头皱得更紧：“别滚了，你看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
东方明月低头瞅了瞅，嘿嘿一笑：“无事无事，反正也是女装，脏了正好换了它！”
然后，可怜的太子正扒在门口偷听，就被东方明月一把揪住了耳朵。
“瞎偷听什么呢？赶紧给我找件衣服来！”
“好好好，俺这就去！别揪了别揪了，耳朵要掉了，疼死俺了！”太子疼得龇牙咧嘴，脑袋被扯得歪向一边。
闻人月白在一旁端坐着，淡淡开口：“多揪几下，不然他下次还敢在大街上随便抢人。”
“收到，我的好师尊～”东方明月应得干脆，手上又加了点劲，疼得太子“嗷”一声叫了出来。
听到那句“我的好师尊”，闻人月白眼底几不可察地漾开一丝暖意，方才被那些胡言乱语搅乱的心情莫名平复了些，连带着看太子的眼神都柔和了半分——当然，只是半分。
“放开俺吧！俺真去给你找还不行吗！”太子哀嚎着求饶，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闻人月白这才补充道：“他不喜欢太艳的颜色，找件素净点的就行。”
太子一听更急了，脖子一梗：“啥呀！俺嘞个豆，俺父皇又没出事，俺这儿哪有素净的衣服？平时俺穿的可都是鲜亮的！明黄的！龙纹的！哪有素色料子？！”
闻人月白：“那更好，去买。”
太子忙不迭应道：“好嘞好嘞，俺这就去买还不行嘛！”说着转身就往院子外冲，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
“给我等一下。”闻人月白出声叫住他，“跑那么快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