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赤魇气声微弱,只来得及辨出一句:“禁制的纹路,连着四角引气柱……”
他借着这一句,把半救的路数在心里排定。四根引气柱,他要先断离排水槽最近的两根,柱上阴气一断,困住他的第二重禁制便要松出一道缝;阿苓被隔在台侧,那孩子离排水槽近,禁制一松,他能去开沟口的闸;沟一开,台下为串的孩子便顺着槽往山外送,焦七的车马就在沟外接应。外线那头,唐灵秋的剑阵还在攻山门,他要等剑阵再一次斩落、护堂分心的那一息,同时动手。
他甚至把撤的顺序也想好了:先送最小的孩子,再送为串的,阿苓压尾,他自己断后。阿卯这一趟带不走,他记下了,锁扣那半道松动还在,下一趟上台,能省他一息。
这一局老封君做在前头,他便不与她争这一坛的输赢,改去争那一串孩子的命。
他贴胸的红绳,在禁制压得最紧时,轻轻一沉。那是凡界的方向。他模糊感到阿萝仍守在井边,孩子强催一次后没缓利索,却不肯去睡,马晓雯劝不动。红绳那头传来的气息又弱又韧,是阿萝在替他守着来路,也守着归处。
陈飞常眸光一定。他不再去看那道只松了半圈的主引锁,反手把五根堂内银针扣回指间,目光转向莲台四角,转向那条排水槽,转向台下那一串还喘着气的孩子。
阿卯,他记下了。这一趟欠的,下一趟连本带利,他要亲手把孩子从这座台上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