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终(下) 正文完
离开时一样,书案上甚至还摆着她没有带走的话本子。她翻了两页,忽然听到天冬在她身后叫她“姑娘”。她抬眸,妆台上的铜镜映出天冬的脸,圆乎乎的,还是最初的样子。

    “天冬。”她回头看,身后空荡荡的。

    她缓缓将话本子合上,往外走。

    温水居旁的大榕树还是那么高那么大。园子里的秋千架也还在,她带着天冬在这里荡过,谢玉瑾瞧见了,还嘲笑她没有一点小姐的样子。她顺着抄手游廊往主屋走,那时候给阮氏请安,每日天还没亮就要起来,天冬拎着灯笼走在前面,她打折哈欠跟着后面,这些事仿佛都在昨日。

    天彻底黑下来,她站在观澜苑门口,“你们在此处等我。”

    “娘娘,奴婢陪您进去吧。”

    “不用。”余朝晚从嬷嬷手里接过灯笼,往里走。

    当初她睁开眼睛就是在观澜苑,可从未细看过,如今细细打量,这院子建得格外好,一池水,几杆竹,风雅秀丽。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又轻轻合上。

    屋子里的陈设简洁,博古架上摆着瓷器,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书案上还放着砚台和镇纸。

    余朝晚将灯笼放在书案上,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半扇,倚着窗缓缓坐下。

    没有月亮,却有漫天星辰。

    她看了一会儿,抬手将发间那根金簪取下来,又从怀里取出那块青玉雕成的玉蝶放在窗沿上。上面的纹路被微弱的星光照着,透着诡秘的幽光。

    左手上那条疤已经很淡了,若不细看很难看出来。她将钗尖抵上去,没有犹豫,用力一划。

    还是很疼,就跟七年前一样。

    鲜血瞬间涌出来,她将手腕放在青玉碟上,鲜血落下,发出轻微的滴答声。鲜红的血液很快就将上面的纹路填满,那些诡异的纹路在星光下泛着红,像是活过来一般。

    她靠在窗边,仰头看着漫天星辰,身体开始发冷,也越来越轻。

    这一世不过十余年,可她从未真正有过选择,如今,她终于可以自己选一次,用她这条命,跟这世道换最后一程的自由。

    血还在往下淌,青玉碟满了,溢出来,滴在窗沿上,又从窗沿沿着墙壁往下淌,浸进脚下的青砖里。

    窗外微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声。灯笼里的烛火晃了两下,暗了下去,最后终于熄灭了。

    谢砚知回宫后,没有半点睡意。他坐在御案前,手里的折子看不进去半个字。

    他让人将婚书取来,又看了一遍。红底金字,写着他和她的名字,这名分终于要定了,从今往后,她便是他的妻。

    亥时刚过,外面忽然起了乱子。

    谢砚知听见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墨松进门时被门槛拌了下,扑跪在地上。

    不等谢砚知问话,墨松已经开口:“陛下……谢府……谢府传来消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

    谢砚知没听清:“什么?”

    墨松声音发抖又说了一遍:“钱嬷嬷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在观澜苑自戕了……”

    谢砚知手里的婚书滑落,掉在地上,“余朝晚”三个字露在外面,他低头看了眼,起身往外走,越走越快,一脚踢翻了门口那盆新换的兰花。

    他牵了马,让人开了宫门,直奔谢府。

    谢府大门洞开,里面的人跪了一地。谢砚知直直往观澜苑走,院子里跪满了嬷嬷宫人,有人低低哭泣。

    “闭嘴!”他吼了一声,众人立马噤声。

    他推门进去,屋子里没点灯,弥漫着血气。他看到余朝晚靠在半开的窗户边,星光下,那张脸惨白如纸。

    昏黄的光从门框和他身体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垂落的左手上,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那里已经不再流血了。

    窗台上摆着青玉碟,上面的血已经半干,暗红色的血迹从玉碟里漫出来,沿着窗沿往下,一路蔓延到地上,将她素色的裙摆浸湿。

    他缓缓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轻声唤她:“朝朝。”

    没有人应。

    他握住她垂落在身旁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很凉,比任何时候都凉,“你又想吓我,是不是?”

    依旧没有人应。

    “你说过往后都陪在我身边,黄泉碧落皆随我。你昨日还答应我要做我的妻子,为何又骗我?”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朝朝,你回来好不好?你不想当皇后,就不当了。你想去哪,都可以,你可以带着阿朔一起走。只要你回来,你说什么我都应。”

    一阵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带起一缕她的发丝,院子里安静极了。

    他忽然伸手将她抱起来,她的身子软下去。他抱着她跪在地上,将脸埋进她冰凉的颈窝里。“朝朝,你回来好不好……”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

    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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