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重逢(5) 她用东宫两
    第99章 重逢(5) 她用东宫两

    石室中央地灰白色圆台旁背着门口坐着一个人。

    身上穿着灰褐色僧袍, 花白的头发寸许长,背微微有些佝偻。他盘腿坐在那,背影看上去很瘦, 若不是他的肩膀还微微起伏, 余朝晚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余朝晚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等了六年,这个人就这么在一个普通的早晨,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没有任何特别, 就像这六年里, 每个她踏进这间石室的早晨。

    她忽然有些想笑,眼眶却又发酸, 又站了片刻, 她才缓步走过去, 在他对面坐下。

    代钦听到声音, 脸从阴影中抬起来, 一张脸干瘦, 黝黑, 满脸布满皱纹,他的眼睛像是一口干枯的井,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您回来了。”余朝晚开口, 声音发紧。

    “施主是?”代钦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干涸。

    “十六年前, 曾有个少年在此处见过您。”余朝晚的声音不高,在空荡荡的石室内却异常清晰。

    “他说,您或许知道回去的方法。”

    代钦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茫然,片刻后茫然寸寸裂开,像是有什么从下面冒了出来, 他的眼神重新聚起光亮。他上下打量她,“他告诉了你什么?”

    余朝晚摇摇头,“他只说了这些。”

    “你也是来自异世。”说这句话时,代钦的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火烛跳动,余朝晚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您能告诉我回去的方法吗?”

    她的手紧紧攥着身前的衣摆等待着,代钦却一直不开口,心一点点往下沉。

    “施主,要听一个故事吗?”

    余朝晚陡然生出一种荒谬感,像是电视剧要结局了,突然插播了一条广告,所有的情绪在那一瞬间被搅碎,悬浮在身体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从那里面又渐渐生出无力和愤怒。

    “我不想听故事!我等了六年,每年都来,那张台子上的纹路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施主。”代钦的语气不紧不慢,“您要的答案,我给不了,但是你或许能从这个故事里找到答案。”

    余朝晚盯着他,闭了闭眼将心里所有的情绪压下来,“好。”

    代钦抬头看向石壁,陷入回忆:“那是三十五年前的冬天,高夷下了第一场雪。那个冬天,我们输了和大晟人的战争,当时的高夷王只能议和。他没有女儿,便招来十三部的首领,要从他们的女儿中选一个送到大晟去。选中的人是白岩部首领的女儿……”

    “娜仁托娅。”

    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从他口中说出来了,竟然生出一种陌生感,那个名字是她的又不是她的。

    “她……她有个爱人,不愿前往大晟和亲,可她的父亲为了利益并未顾及她的想法。她和她的爱人相约一起逃走。”

    代钦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她没能等到那个人,在绝望中她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日,他却被高夷王留下,直到深夜才能脱身,等他赶到天授台时,娜仁托娅躺在那里,她的身旁洇开了一大片血迹,血水沿着天授台的纹路缓缓流淌。

    他冲过去,将人抱起来,血水将他的衣服打湿,怀里的人已经没了气息。那晚很冷,天上飘着雪,他抱着她的尸体走在雪地里,黑暗将他们吞噬。他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他只想带着她离开,他答应过她要带她离开。可就在这时,她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心跳回来了,体温也回来了。代钦以为是上苍开眼,将娜仁托娅又还给了他。可她看他的眼神,却格外陌生,直到她开口,问,他是谁。

    “可她却活了过来。”

    余朝晚错愕地看着代钦,死了又活了过来,娜仁托娅也是穿越的。“死而复生?”

    “是,也不是。她的身体活了,灵魂……却死了。”代钦的声音更加沙哑,“她依旧不愿意去和亲,她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找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娜仁托娅求代钦替她保密,她说即便他告诉别人她不是真的娜仁托娅,娜仁托娅的魂也不可能回来。她说是她害死了娜仁托娅的魂魄,不能再害死她的身体。代钦看着那张异常熟悉的脸和那双格外陌生的眼睛,选择了沉默。

    “王的决定没有被改变,春天来临时,我奉命护送她前往大晟。一路上,在她的哀求下,我私自带她去了很多寺庙和道观,见了许多人。”

    代钦那时不知道她的目的,他只知道她在找什么。

    “到了大晟以后,她被当时的皇帝封为荣妃。而我,则留在了洛京。”

    那是他第一次违背了高夷王,他不再是亲卫队的队长,他在洛京买了一处铺面,卖起了胡饼。他日日望着皇城的方向,以为会这样望一生。

    “她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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