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重逢(5) 她用东宫两
宫第六年的某一天,突然再次出现在我眼前。她说,她要去做一件事,做完以后就能回高夷。她问我愿不愿意带她回去,我无法拒绝。”

    那天刚刚入秋,天气还很炎热,代钦正低头烤着胡饼,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不是阿卡,是代钦,他真正的高夷的名字。他抬起头,就看到娜仁托娅站在他面前,脸依旧是那张他熟悉的脸,可他又觉得很陌生,她的表情,她的眼神与娜仁托娅不同,与六年前的她也不同。

    后来,他想了很久,终于明白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什么,那是执念,可以毁掉一切的执念。

    “那年中秋,城门下钥前,我在城门口等到了她。我们出了城,她却一直催着我赶路。”

    那天,她穿着一身黑色罩衣,头上带着黑色帷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的却是豫王府的令牌。出城以后,她便将令牌扔了,还一直催着代钦赶路。

    “回高夷的路并不太平,我们一直被豫王的人追杀。我带着她,饶了很远的路,躲过重重追捕,终于在时隔六年后重新踏上了高夷的土地。”

    “豫王?中秋?”余朝晚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谢砚知的声音,东宫两百余口,无一生还。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当年大晟东宫那场祸事,是因为娜仁托娅?”

    代钦沉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她说她必须回到高夷,回到天授台,回到她来的地方。”

    “所以,她用东宫两百余人的性命换了一条回高夷的路?”

    代钦垂下眼睑,他不知道那六年的时间里,娜仁托娅经历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他只知道回到高夷的天授台成了她唯一的执念。

    见他不说话,余朝晚又问:“娜仁托娅呢?回到高夷以后她去了哪里?乌洛说她消失了。”

    代钦转头看向天授台,声音低了下去,“我带着她回到了这里。那天是朔日,天空没有月亮,她说她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用了六年的时间,见了很多人,看了很多古籍,终于找到了回去的方法。”

    “那天,我就站在这里,看着她。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忽然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她说她不后悔,然后……”

    代钦像是又看到了那日的场景,他站在那看着娜仁托娅,她一身红衣,艳丽得像草原上最美的花。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最后——

    “她用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她的动作太快了,我想阻止已然来不及。”

    代钦几乎是扑过去的,却还是没能成功阻止她。她的血从胸口往外涌,很快便将天授台的那些纹路填满。代钦抱着她,血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上一次他阻止不了,这一次他依旧没能阻止她。

    “可她却在弥留之际,笑着对我说,她要回去了。”

    余朝晚猛地站起身,音调拔高了几度:“她回去了?!”

    代钦依旧看着天授台,“我不知道。”

    他回过头来,“这十年,我走遍了高夷的每个角落,然后又往大晟,拜访了那里所有的寺院和道观,我也想要一个答案,可……我什么都没找到。”

    他抬头看向余朝晚:“施主,你要的答案,我给不了。能给你的只有这个故事,就像当初那个年轻人找到我时一样,我将这个故事讲给他听了。”

    余朝晚往后踉跄两步,后背抵在石壁上,缓缓迭坐下来。她等了六年的时间,她想过老和尚知道回去的办法,或者直接了当的告诉她回不去,却从未想过回得到现在这种结果。

    娜仁托娅为了回去,牺牲了两百余条性命,改变了许多人的一生,而她为了这个故事,害死了青竹和天冬。

    多么荒诞,多么可笑!

    如果真的存在回去的办法,大概就是像娜仁托娅做的那样,在朔日这天,在自己穿越而来的地方,用匕首捅进自己的心口,或许还需要再建一个石台,刻满繁复的花纹,让自己的鲜血将那些纹路浸透。

    可真的能回去吗?没人能给她答案,只有她自己试过才知道。

    不知道坐了多久,余朝晚觉得自己腿开始发麻,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阿朔让她早些回去,说昨日找到一个地方看夕阳很美,要带她去。

    余朝晚撑着墙慢慢爬起来,代钦依旧坐在那。

    “代钦大师。”

    代钦没有应声。

    她又唤了一声。

    代钦才缓缓抬起头。

    “天要黑了。您不走吗?”

    “我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他的语气平静而坦然。

    说着他从身旁抱起一个瓷坛,“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

    “施主可否两日后再来一趟,将我的尸体烧了,和她的骨灰一起埋在这山旁边。”他摸了摸手中的瓷坛,“晚了三十多年,不知道回了天上的故乡还能不能见到她。”

    余朝晚看了他片刻,“好。”

    她将火把留在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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