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不偏不倚钉入那匹狼的左眼,狼哀嚎一声, 原地转了两圈轰然倒地。
余朝晚猛地回头。
河堤上方, 暮色里站着几个人影,为首之人是个女子,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袍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 她手中握着一张弓, 弓弦还在震动。
女子口中呼喝几句,急促, 威严, 那匹独眼的头狼呲着牙看了她片刻, 还是缓缓退入黑暗, 剩余的狼也紧随其后, 消失在河堤的枯草中。
她从马背上下来, 将弓背到背上, 跳下河床,走到余朝晚跟前,打量她片刻, 开口:“你们今日运气好,遇到了我, 不然你们骨头渣都不剩。”
她的大晟话不算流利。
“你会大晟话?”
“我嫂子教的。”她咧嘴一笑,格外明媚,伸手扶住余朝晚,又招呼身后的人:“将这丫头抬上马,她流太多血了。”
两个高夷汉子跳下马, 从身上扯了一截布条将天冬的手臂扎紧,又取了一张皮子将她裹起来放在一匹矮脚马上。
余朝晚想跟上,却被按住,高夷女子问她:“会骑马吗?”
“会。”
女子转头对另外一名高夷男子说了句什么,那人有些不情愿,却还是走过来,一把将余朝晚抱了起来。
“他抱你去马上。”
余朝晚这才放松下来。
汉子将余朝晚放到马背上,将缰绳递给她,最后却瞪了她一眼。
“别掉队,夜里的荒原可不止有狼。”她翻身上马,踢了踢马腹。
余朝晚跟了上去。
走了一截,她回头看余朝晚,见她紧紧跟在后面,笑道:“你的马骑得不错。我叫阿琅,你叫什么?”
“余朝晚。”
阿琅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好听,不过没有我嫂嫂的名字好听。”
余朝晚浅浅笑了下,没说话。
走了约摸小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出现点点星光,隐隐有犬吠声传来。
走近后,那些星光化成一顶顶毡帐,错落排布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面。最外面是一圈枯树干扎成的围栏,门口还拴着几匹矮脚马。
进了门,阿琅吩咐人将天冬直接抬进了最东面的一顶毡帐,余朝晚下马想跟过去,被阿琅拦住。
阿琅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少女,“那是巫医的帐子。那丫头伤得不轻,得让巫医看看。”她的目光落在余朝晚的肚子上,“几个月了?”
余朝晚下意识将手放在肚子上,沉默片刻:“六个多月。”
阿琅用高夷话对着一旁的老妇人说了句什么,老妇人走过来扶住余朝晚。
“你先跟她去休息。巫医看病的时候,不许人进。”她说完,转身钻进了一旁一顶稍大些的灰白色帐顶的毡帐。
余朝晚看着巫医的帐子没动,妇人轻轻拽了下她,冲她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小毡帐。余朝晚又看了眼,正准备跟老妇人过去,灰白色的毡帐动了下,从里面出来一人。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四姑娘!”
“泠鸢!”
阿琅也从帐中出来,刚刚她告诉泠鸢自己在河床边救了两个大晟姑娘。泠鸢从一年多以前跟着赤那来到高夷,就再未见过大晟人,想着出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余朝晚。
泠鸢比余朝晚记忆中的样子胖了些,也黑了些,她身上穿着高夷人的袍子,头发梳成一根长长的辫子搭在胸前。
两人都惊讶地看着对方,彼此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重逢。
阿琅地目光在她们二人身上扫了一圈,“嫂嫂,你们之前认识?”
泠鸢回过神来,点点头,又对余朝晚道:“进帐里来吧,外面风大。”
她转身进了毡帐,余朝晚迟疑一瞬,跟了上去。老妇人想拦,阿琅说了两句高夷话,她便退下了。阿琅在门口站了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毡帐里面很宽敞,收拾得整整齐齐,角落里堆着几张狼皮,旁边放着一张矮几,上面摆着张半成品的皮活,针线还插在上面。
泠鸢指了下旁边那张铺着厚毡垫的矮榻:“坐那儿吧,软和。”
余朝晚慢慢挪过去,坐下来。
泠鸢去木几上倒了一杯热奶茶递给她:“暖暖身子。”
“谢谢。”余朝晚接过来,捧在手里,热气扑在脸上,熏得她视线模糊。
她低头喝了一口,腥味很重,但热流顺着口腔往下,往四肢百骸涌,身子渐渐暖和起来。
泠鸢坐到她对面,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肚子上:“阿琅说她在河床边救了两个大晟的姑娘,一个受了伤,一个怀着身子……我没想到会有你。”
余朝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