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囚雀(7) “我会很快
    第88章 囚雀(7) “我会很快

    这段日子, 谢砚知格外忙,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公务,每隔一日便要去一趟城外大营, 忙到夜里才回来。可无论多晚, 他都要到余朝晚屋里来,至少也要看一眼她。

    这日午后,余朝晚又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她忽然转头对旁边的丫鬟道:“我想看《大晟山河志》。”

    丫鬟闻言一愣, 下意识看向谢砚知的书房。

    谢砚知正在看公文, 闻言抬头看过去,他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接着他又听到余朝晚说:“太闷了。总得找点东西打发时间。”

    谢砚知看了她片刻, 应下:“好, 回头让人送来。”

    当天傍晚, 那本《大晟山河志》就送到了余朝晚的屋子里。

    从这以后, 她每日除了去暖阁看天冬, 便是坐在院里翻这本书。她看得很慢, 一页一页, 仿佛真的在消磨时光。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看得最多的是哪些内容。

    高夷国。王庭在焉支山以北,逐水草而居。

    两国之间隔着黑水河, 河上有三处渡口,入冬河面结冰, 冰厚的时候可以走马。北边的雁回关,是离顺天府最近的隘口,出了关,再走两百里,就是高夷的地界。

    她将这些信息逐一记在心里, 每天记一点,记得格外的牢,然后若无其事地翻下一页。

    有一回,谢砚知回来的早。他走到月洞门边,看到余朝晚坐在玉兰树下,手中捧着书,神色专注。夕阳落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这段日子,她不再提走的事,每日按时吃饭,喝药,照看天冬,坐在院子里看书。

    他想,即便是假的,渐渐地是不是也能熬成真的。

    夜里,他格外克制,只有实在忍不住时才会碰她,动作格外地轻。

    每次余朝晚都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思绪放空,左右是躲不过,不如省些力气。

    有一次,他伏在她颈侧喘息,半晌,忽然低声说:“等孩子生下来,名字我来取。”

    “生个女儿,像你。若是儿子……也像你。”

    “往后你教他读书、写字,让他好好做人。我不忙的时候教他画画、骑马。”

    “好不好?”

    黑暗里,余朝晚没有应声。

    他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声音里甚至染上了一丝笑意:“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余朝晚心中冷笑,这段时间,他别的没学会,自说自话倒是学得出神入化,一个人便将两个人的日子过完了,说不定日后还能一个人过出一家三口来。

    六月里,战事起了变化。

    汉王连下三城,兵锋直指潼津。朝野震动,太子上表请战,亲率京畿大军西进督战。不日,朝廷的调兵旨意到了顺天府,着威远军移师协防,即日开拔。

    谢砚知接完旨,随手搁在案上。

    墨松急了:“爷,圣旨催得紧,咱们按兵不动,太子那边怎么交代?”

    “就说辽顺防务吃紧,高夷内乱,威远军不敢轻动。”谢砚知慢条斯理地执笔,“我亲自给太子回信,言辞恳切些。”

    “可……”

    “墨松。”他抬眼,“火才刚点着。你急什么?等辰王动了,等剩下的王爷都坐不住了,太子和他们咬得两败俱伤——”

    他蘸了蘸笔:“那时候,才轮得到我。”

    墨松垂手:“爷深谋远虑。”

    谢砚知写完信,封好,递给他,随口问:“姑娘今日如何?”

    “上午去暖阁坐了半日,下午在院里看书。大夫说胎气安稳,姑娘气色也比前段好。”

    谢砚知“嗯”了一声,眉眼间也松快了些。

    外面的火一日旺过一日,而府里的她一日比一日安稳。

    那天夜里,余朝晚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觉得肚子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一只鱼在她肚子里吐了个泡泡。

    她睁开眼,躺在黑暗里,僵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东西在她肚子里动了一下。

    她缓缓将手放上去,隔着寝衣,贴在那,又过了许久,却再也没感受到。她慢慢收回手,望着帐顶,忽然觉得一阵说不出的滋味往上涌。

    怕。恶心。还有一点点别的东西,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也不愿意去分辨。

    这段日子,她除了恶心,困倦,似乎没有别的感觉,小腹只微微隆起了一点弧度,说是长胖了她也信。怀孕对她来说依旧停留在认知的事实层面,可今晚,她感觉到了,她的肚子里真的有一个活物。

    它会动了,它不再是一件事,而是一条生命。

    她翻身朝里,将自己蜷缩起来。

    这件事她谁都没告诉,没跟天冬说,大夫来请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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