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知几乎每日都来。有时天刚黑, 有时是深夜。他身上总是带着外头的寒气。
每次听到门锁的动静,余朝晚总会下意识将自己缩成一团,脚踝上的铃铛便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他从不废话, 走到床边, 掀开锦被,一把扯开她身上的衣服。
余朝晚渐渐地学会了当一具尸体。她不再挣扎,只是躺在那,望着帐顶那层薄纱, 将自己抽离出来, 让自己飘到很远的地方。
谢砚知掐着她的下颌,逼她看他。她的眸中却空蒙蒙一片, 像是蒙了尘, 照不进去一丝光亮。
“看着我。”他喘息着, 声音沙哑。
她便看向他, 目光越过他, 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他抱着她, 像是抱着一具精致的尸体, 会呼吸,会动,却没有灵魂。他将人带了回来, 锁在身边,可仅仅只是将人带回来了, 她的灵魂似乎留在了那间破庙,留在了那个夜里。
“朝朝……”他伏在她的颈窝,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她听不懂的情绪。
她闭上眼睛,不想去分辨, 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辨那里面究竟包含着什么。
谢砚知永远知道怎么做能让她听话。
她不好好吃饭,隔天端上来的菜碟里便摆着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头。
“厨娘的手艺你不喜欢,她的手便不用再留着了。”他的语气温柔。
余朝晚看着菜碟里那根手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还是端起碗,将那碗饭生生咽了下去。
丫鬟端来的药,她但凡少喝一口,那丫鬟便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每个进来伺候的丫鬟都小心翼翼,她们总是异常小心,但凡有点动静,就会跪在她面前。
她看着她们惶恐的表情,跪在那,求她行行好,放她们一条生路。
多么可笑啊,她不过是一只囚雀,却能定人生死。
终于,她连恨和憎恶也一并收了起来,将所有的情绪都敛得干干净净。
谢砚知看着她垂顺的眉眼,他该满意的。她的心虽然不属于他,至少人还在他身旁。可他的心却像是空了一块,他开始想念以前那个她。
假的也好,演戏也好,至少她是鲜活的,不会像一具行尸走肉。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出枝蔓,将他紧紧困住。
余朝晚近来总是睡不安稳,觉极浅。
睡梦中,她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她猛地惊醒。帐外立着一道影子,微弱的烛火打在他身上,忽明忽灭。
谢砚知手中拎着个白瓷壶,正垂眸看着她。见她醒了,他笑了下,轻声唤她。
“朝朝。”
余朝晚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浑身发颤,整个人瞬间缩做一团。她闻到了那个白瓷壶里飘出来的酒香,是青梅酒。
谢砚知神色温和,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陪我喝一杯好吗,就像温泉山庄那晚一样。”说着他倒了一杯酒递到余朝晚的唇边。
余朝晚往后缩了下,脚踝上的铃铛发出一声轻响。
谢砚知也不恼,他将酒杯往前又递了递。
余朝晚啪地一声将酒杯打翻:“滚!”
酒水洒在锦被上,洇湿一片。
谢砚知垂眸,看着锦被上那片湿濡,忽然执起酒壶喝了一口,然后俯身,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下来。辛辣的酒水被渡进口中,余朝晚用力挣扎,对他拳打脚踢,却被他牢牢桎梏住。
酒被被推进喉咙里,呛得她眼泪直流,直到她将酒水咽下去大半,他才退开,指腹慢条斯理地抹掉唇角的水渍,看着她呛咳,看着她再次缩到床角。
等她喘匀了气,他又饮一口,再度俯身。
余朝晚咬他,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漫开。他闷哼一声,却笑了,退开半寸,眸子泛红。“没有关系,我们还有一夜。”
直到第三口酒渡过来,她才终于意识到这酒里有什么。
甜腻的香味裹着酒水的辛辣,从喉咙一路往下,所过之处燃起一簇簇细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蜷起来。
“卑……鄙……”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谢砚知将酒壶扔到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底烧着猩红的醉意,又浮现出一丝期待。
余朝晚闭上眼睛,试图将自己的思绪抽离出去。
黑暗中,感官却被无限放大,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吻落在自己的额头,鼻梁,嘴角,颈侧……
倏地,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她的身体里炸开,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死死咬住下唇,血珠渗出来,可她却没有感觉到疼。她的痛觉被扭曲了,变成了更可怕的感受。
“别碰我……”她开口,声音却发软,尾音发颤,像是求饶。
谢砚知撑着手臂,垂眸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