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总督府时, 已快凌晨。
余朝晚浑身滚烫,嘴唇干裂起皮,口中呓语不断。
大夫被墨松拎着连滚带爬地来给她诊脉。
隔着纱帐, 大夫一边诊脉一边悄悄觑谢砚知的脸色。他立在那里, 如同一尊煞神,眼底乌青,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上的锦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大人, 姑娘这是惊惧交加, 邪风入体,才发起高热。”他收回手, “老夫这就为姑娘开一副方子。”
说着他看了眼谢砚知身上的血迹, “大人, 您身上的伤……”
“开方子。”谢砚知打断他, 声音嘶哑。
大夫不敢再言, 连忙开了药方。
丫鬟很快便将熬好的药端了上来, 余朝晚牙关却咬得死紧, 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枕头。丫鬟手斗得厉害,药汁越发喂不进去。
谢砚知两步上前, 一手夺过药碗,一手将丫鬟提起来扔到一旁。他试了几次, 也喂不进去,索性自己含了一口,俯身渡进她嘴里。
苦涩的药汁在唇齿间交缠。她无意识地吞咽,喉间发出细微的呜咽声。谢砚知退开半寸,用指腹拭去她嘴角的药渍, 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全是偏执。
余朝晚昏睡了整整两日,烧得反反复复,一到夜里就开始梦魇。
“血……”嘴里呓语不断,浑身痉挛,“别过来……”
谢砚知将她紧紧箍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朝朝,我在。”
梦里,余朝晚又回到了破庙,周围一片猩红,连墙壁都在往外渗血。林凡躺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她想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只能站在那。
林凡却忽然动了,他一点一点朝她爬过来,张嘴想要说话,鲜血从他口中溢出。接着鼻子、耳朵、眼睛都开始往外冒鲜血,整个人血淋淋的。
余朝晚想尖叫,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觉得自己的心在她的耳朵里跳,震耳欲聋。
她终于挣脱无形的桎梏转过身,却发现谢砚知站在她身后,他的面容扭曲,笑得疯狂,“朝朝,杀了他……”
“不……”她疯狂摇头,身后林凡越爬越近,她被二人逼到墙角,手贴到墙上,触感粘稠、温热,她低头看了眼,满手的血,吓得魂飞魄散:“啊——!”
余朝晚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她仿佛还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手上还残留着黏腻的触感,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声音。她大口喘气,隔了许久,心跳才稍稍平复些。
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极其陌生的屋子里,入目是极薄的素色纱帐,熹微的光从纱帐的孔洞里透进来,像是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她侧头看向帐外,屋子很大,挨着门的地方放着一架五扇的紫檀镶珐琅的山水屏风。
屋子里没有桌椅,只有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软塌,从床边到屏风处的地上,铺着一层极厚的绒毯。窗户是合上的,上面蒙着一层透光的纱,却看不清外面的景物。
她动了动,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酸软无比。她下意识撑起身子,却听见一声格外清脆的响声。
“叮铃——”
她浑身一僵,看向自己的脚踝。
右脚脚踝上套着一个手指粗细的圈,上面连着一根细细的金链子,末端挂着一个铃铛,链子另外一端固定着床柱底部。
她看着那链子,瞳孔一缩。
“醒了。”
谢砚知从屏风后走进来,身上穿了件雾白色常服,头发用玉冠束在头顶,眼底乌青明显,一眼便能看出好几日没有休息,他手中端着碗粥,还热腾腾的冒着气。
见到他一瞬,余朝晚猛地往后缩了下,脚踝上的铃铛又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谢砚知走到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你睡了两日,先喝些粥。”
余朝晚别开脸。
谢砚知将勺子又往她嘴边递了递,“喝粥。”
余朝晚看着他,忽然猛地抬手,将粥碗打翻在地。
“滚!”
谢砚知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下,眼底却全是寒意,“来人。”
“爷!”青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粥不合姑娘的胃口,将厨娘带到院子里,打五十大板。”
“……是。”
余朝晚的手指蜷缩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很快屋子外面就传来厨娘的哭喊声:“大人,饶命呀!”
紧接着就听到“啪!啪!”的响声。
“姑娘!饶命!”
十几板子下去,厨娘的声音渐弱,“……姑……娘……饶……命……”
听着不断落下的板子声,厨娘气若游丝地求饶声,余朝晚终于无法坐视不理,“住手!”
谢砚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