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他低声命令她:“看着我。”
余朝晚将眼睛闭得死死得,不愿张开。
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她的眼睛上,温热的,带着酒气。
黑暗中,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温水四面八方蔓延过来,一点点将她淹没,她想挣扎,想逃,身体却像罐了铅。
灵魂被疯狂撕扯,身体却在这片水域中一寸寸活了过来。
叮铃铃……叮铃铃……
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又一声。
“不……”泪水从眼角溢出,滑入鬓角。她恨她这具身体,恨它脱离了她的意志,自由行事。
“你的心,跳好快。”谢砚知俯在她耳畔,低声说道。
余朝晚猛地抬手推他,手却挣脱了她的意志,攀上他的肩。她浑身巨震,想收回,被他一把按住,五指交扣,按在枕侧。
她再次尝试将思绪抽离,她想那些现代的经理,想高楼,想霓虹灯,想车水马龙,可那些画面仅能维持一瞬,便片片碎裂。药物像是一根根丝线,将她的意识牢牢捆着这具身体里,任由温水蔓延,她逃不掉。
某个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唇在回应他,紧紧一瞬,很轻,却实实在在地回应了。她猛地惊醒,想往后缩,却被他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她听见他在耳边低低地笑,那笑声像刀子,慢条斯理地将她剖开,让她鲜血淋漓。
“叫我的名字。”
她死死咬住唇,血腥味弥漫。她试图保持着最后的防线,叫了便是真的输了。
可他偏要逼她。
清醒与沉溺疯狂撕扯着她,她的意识被推进水域,不断下沉。
“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微弱,她想阻止,意识却越沉越快。
“什么?”他停下来,额头全是汗,却还是装模作样地问她:“我没听清。”
她摇头,想阻止,可那声音还是从喉咙里蹦了出来。
谢砚知终于满意了。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蹭她的鼻尖,像从前温情时那样。
“朝朝,”他叹息,“你终于回来了。”
她想让他滚,一张口,水便没入口中,只余下气音。
昏过去前,眼前的景象逐渐破裂,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里都有谢砚知的脸,或是欣喜,或是深情,或是疯狂……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谢砚知紧紧搂在怀里,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呼吸绵长,竟然睡得格外安稳。
记忆入潮水般涌来。
她看到自己主动攀上他的肩,看到自己迎合他,看到自己主动叫他的名字……
“呕——”
她猛地推开他,趴在床边剧烈的呕吐起来,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吐出酸苦的胆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谢砚知被惊醒,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朝朝!”
“别碰我!!”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挣开他,缩到床角,浑身发抖。
她将自己紧紧缩做一团,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响个不停,忽然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眼前发黑。
“朝朝……”谢砚知伸手想碰她,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餍足和一丝慌乱。
“滚!!”她抓起榻边的枕头,狠狠朝他砸去,“滚出去!!”
他却一点点靠过去,半撑在她身前,中衣松散。
“朝朝。”他轻声道:“你方才唤了我十七次。”
她浑身一僵。
……
“闭嘴!”
“朝朝……”
“我让你闭嘴!”
谢砚知却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他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这两个月,你将自己变成一具木偶。我知道你恨我,可渐渐地,你连恨都不肯给我,你只给我留了一具空壳。”
“可今晚不一样。”他的手滑下去,与她十指相扣,“今晚你在我怀里,是热的,是活的。你咬我,你掐我,你叫我名字,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余朝晚浑身发抖,那些画面猝不及防的撞进她脑海里,她的身体像是失控的机器,完全背离了她的意识。
她闭上眼睛,声音发颤:“那不是我。”
“那是谁?”他追问,“我没有绑你的手。我没有蒙你的眼睛。我甚至没有用力。”
他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你明明可以像从前那样,给我一巴掌,或者像破庙那夜那样,拿匕首抵着我。可你没有。你攀着我的肩,朝朝,是你主动的。”
余朝晚的瞳孔剧烈收缩。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可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