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逃(3) 她宁愿跟一
    第80章 逃(3) 她宁愿跟一

    谢砚知睁开眼时, 窗外的天还未亮。

    他下意识往怀里拢了拢,手臂却捞了个空。头疼得厉害,意识好一会儿才归拢。他晃了晃脑袋, 低声唤了一句:“朝朝?”

    没有人应, 室内静得可怕。

    他的指尖滑过身侧的锦被,冰凉一片。撑着床榻坐起身,头昏昏沉沉,一阵一阵地发晕, 白绸滑落到手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绸带还绑在上面,手腕已经被勒得青紫。

    通往后院的门开着, 寒风裹着冰粒子往里钻, 将烛火吹得摇摇晃晃。

    谢砚知站起身, 赤足走到门边, 门口的地板上潮湿一片, 寒风打在他身上, 冰冷刺骨。院子里的雪地上留着一串脚印, 延伸到古柏之下,柏树靠墙的枝丫上还挂着一片艳红的衣料。

    她跑了。

    意识到这件事时,谢砚知忽然觉得心空了一块。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钝刀, 生生将他的心剜了一块下来,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空洞。

    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矮几上。

    那里并排放着两只酒杯,一只空了,一只还剩半盏。他耳边响起她娇媚的嗓音——

    “谢砚知,我们还未喝过合卺酒。”

    “喝了交杯酒,才算真正的夫妻。”

    当时他是什么感觉?他在阴谋算计中活了两辈子, 身上背着血海深仇,除了她没有什么是他真正求而不得的。而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拥有了她,满心餍足。

    他以为那是真的,是她心甘情愿的。

    谢砚知走过去,拿起那只她喝过的酒杯,指腹缓缓摩挲杯沿。他盯着看了许久,上面什么都没有留下,她根本就没喝。手腕一翻,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

    “啪——!”

    酒杯四分五裂,酒水渐了他一身。

    不够!远远不够!他心中翻滚着滔天的怒气。

    他抬手掀翻了整张矮几,酒壶、烛台、书卷,哗啦啦砸了一地。他双眼赤红,一脚踹翻了一旁的紫檀木桌椅,仍觉得不够,又一掌劈在妆台上,铜镜轰然倒地,裂成好几块,倒映出他扭曲的脸。

    “骗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是呓语,随即陡然拔高,变成一声嘶哑的咆哮:“骗子!!”

    那声音里裹着血,带着痛,像是五脏六腑被生生从他身体里扯了出来。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指骨撞在墙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立刻顺着墙面蜿蜒而下,他却浑然不觉。

    墨松在门外已经待了有一会儿了,半夜他得到消息,说天冬一夜未归,觉察出不对劲,将赶车的老李叫来。问了才知道,天冬白日里借口说提前去温泉山庄收拾,出了城又甩开老李自己走了。墨松狠狠踹了老李一脚,问他为何早不说。

    老李被吓得瑟瑟发抖,说天冬给他塞了银子,想去办点私事,办完自己去温泉山庄。老李想着她一个下人,便没放在心上。

    墨松连夜出城,赶到温泉山庄时,屋子里静悄悄的,他踟蹰片刻还是没出声,心里想着或许姑娘还在,这会儿正在屋里。

    可听到动静,闯进来,见到谢砚知这副样子,便瞬间就明白了。

    他看不到谢砚知的表情,却看见血液沿着他的指节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他看得心惊胆战。

    “爷……”墨松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触地:“奴才该死!”

    谢砚知缓缓抬起头。

    墨松这辈子都没见过谢砚知这种眼神,空洞洞的,像是站在一片荒芜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跑了。”谢砚知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她又从我眼皮底下跑了。”

    说着他忽然笑了,却比哭还难看:“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带着血沫子:“全是假的。”

    墨松浑身发抖,不敢接话。

    谢砚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死寂已经烧成了灰,灰里又窜出猩红的火星。他抬脚从碎瓷片上踩过去,脚底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他却面不改色。

    他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套在自己身上,看上去格外正常,只是最后的玉带扣了好几次才扣好。

    “传令,封锁顺天府,给我一寸一寸的搜,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墨松迟疑片刻,说道:“爷,天冬昨日一夜未归。奴才派人打探了,有人看到她出了顺天府沿着官道一路往南,朝雁城去了。”

    谢砚知拿大氅的手一顿。

    雁城。

    那不归顺天府管辖。

    她让天冬先去,自己再逃。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那些温情,那些话语,都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

    她早就算准了每一步,筹谋已久。她说他是锚点,说她心甘情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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